灵脉日夜翻涌,文气贯连全岛。
青风岛近八千军民尽数脱凡,人人身具文气,户户同心修行,整座巨岛之上,祥和之气浓郁如雾,往日荒蛮凶煞之气被涤荡一空。
可这片外海从非安宁之地。
在青风岛周遭,纵横数万里海域,散落着大大小小数十座岛屿,共同构成一片连绵不绝的外海岛链。这些岛屿或大或小,皆被荒兽盘踞,亦有零星人族苟延残喘,更有几座疆域不输青风岛的巨型大岛,被强横修士占据,自立门户,欺压周遭弱小岛屿,掠夺人口、物资与灵机。
随着青风岛灵脉霞光远播、人人修行的消息传开,有关这片外海岛链的传闻,也随着源源不断登岛的流民,一同传入岛内。
这一日,文阵广场之上,林业静坐于核心吐纳台,苏敏携数名负责接引与情报的护卫军统领,一同前来禀明近况。
经过新一轮大规模搜寻与接引,岛内人口再度迎来暴涨。
护卫军扩编后的二十支内陆搜寻队,深入青风岛群山幽谷、远滩荒礁,将此前战乱失散、避祸深山的族人一一寻回,前后共计一千三百余人;
十二艘巡海快船日夜不息,航行范围拓展至海链深处三千里,沿途救下漂泊流民,又有十七座临近小岛的人族举族来投,前后接引登岛者多达三千七百人。
两者相加,青风岛在册军民,已然从原先的近八千口,一举突破至一万三千口。
一万三千余人,落在这片广袤无边的巨型陆岛之上,依旧只算是散落星火,大片平原依旧荒芜,千里海岸仍有大半无人踏足。可对比初建家园时的寥寥千人,已是天壤之别,聚居区连成一片,良田连绵,港湾舟船云集,烟火之气日渐旺盛。
苏敏将户籍名册呈上,神色凝重,开口说道:
“先生,近日登岛流民极多,口中皆传出不少岛链传闻。我等归纳之后,方知这片外海远比想象中凶险,除了遍地荒兽,更有数座巨型大岛,各有霸主盘踞,视周遭小岛为附庸,时常派人劫掠人口、抢夺物资,稍有不从便屠戮全岛。”
一旁的护卫军统领也上前一步,面色沉凝:
“据流民所言,距离我青风岛最近的一座巨型大岛,名为黑鳌岛,疆域不逊于我青风岛,岛上有一名修为深不可测的修士坐镇,麾下修士数百,奴役凡人过万,常年出海欺压周边小岛。近半年来,已有不下十座小岛被其攻破,男子被强征为苦力,女子被掳掠,稍有反抗便惨遭杀戮。”
“更有甚者,黑鳌岛修士早已察觉我青风岛方向灵脉异动,只是尚未探明虚实,暂时未曾前来。一旦他们得知我岛地脉丰厚、人口日增,必定会率军前来压迫,甚至直接发兵侵占。”
林业闻言,神色平静,神念悄然延伸出海,隐约能感受到数千里外,有几道强横而暴戾的气息盘踞,如同蛰伏的凶兽,时刻觊觎着周遭弱小族群。
在这荒兽与人祸并存的外海,弱小便是原罪。
从前青风岛人烟稀少、气息不显,尚能偏安一隅;如今灵脉霞光冲天,人口过万,人人修行,已然从一处不起眼的避祸孤岛,变成了周遭大岛眼中的肥美猎物。
“岛链格局,弱肉强食,本就如此。”
林业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,“黑鳌岛之威胁,并非远忧,而是近在眼前的祸患。我青风岛虽人人脱凡,将士精进,可相较于盘踞多年的巨型大岛,依旧底蕴不足。”
苏敏眉头紧蹙:
“先生所言极是。黑鳌岛修士凶残霸道,战力强横,我岛虽有万余人,可护卫军仅千余人,若对方大举来犯,即便文阵稳固,也难以长久抵御。唯有继续扩充人口,壮大护卫军,方能真正立足岛链,不惧压迫。”
林业微微颔首,当即下达新的指令:
“第一,即刻将护卫军由千人扩编至三千人,从岛内一万三千民众中,挑选身强体健、意志坚定者入军,由精锐统领带队,依托灵脉日夜操练;
第二,内陆搜寻队再扩编至四十支,深入青风岛所有未涉足区域,务必将岛内残存族人尽数寻回,不得遗漏一人;
第三,巡海接引船队增至三十艘,由突破境界的将领带队,航行范围拓展至外海五千里,覆盖整片临近岛链,大规模接引流离人族。”
“黑鳌岛能以强权压迫诸岛,我青风岛便以仁德汇聚万民。他们以掠夺壮己,我们以安居留人,长远之下,孰强孰弱,自有分晓。”
命令下达,全岛立刻行动起来。
万余民众听闻黑鳌岛压迫之事,人人愤慨,加之对青风家园归属感极深,报名参军者络绎不绝。不过一日,三千护卫军便整编完毕,新入军士皆已踏入文道初境,稍加操练便可形成战力,在灵脉修行台日夜淬炼,修为一日千里。
四十支内陆搜寻队手持文符,循着人气波动,深入青风岛更深处的原始山林、隐秘河谷、断崖孤岛。
这座巨岛实在广袤,即便此前多次搜寻,依旧有大量族人因战乱失散,躲在人迹罕至之处苟活。搜寻队所到之处,哭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,无数失散半载、一载的族人得以重归家园,前后又寻回近两千人。
三十艘巡海快船扬帆出海,船首青林大旗迎风招展,灵脉霞光如同指路明灯,在数万里海域中格外醒目。
周遭岛链上的流民,早已听闻青风岛不欺压、不掠夺、人人可修行、家家能安居的名声,又见船队规模浩大,纷纷举家投奔。
一些饱受黑鳌岛欺压、濒临灭绝的小岛族人,更是不顾一切,乘小舟、破风浪,朝着青风岛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