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，三人已经出了城。
叶飞歌走在最前面，沈烈居中，沈梦菊提着那个装馒头的竹篮跟在最后——她非要把馒头带上，说是“万一饿了呢”。
沈烈身上的伤已经简单包扎过，走起路来还有些踉跄，但眼神很坚定。他看着前面那个瘦弱的背影，忍不住问：“你真没骗我？你真知道怎么杀那东西？”
叶飞歌没回头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周围。
出了城之后，景色迅速荒凉起来。官道两旁的农田变成了杂草丛生的荒地，荒地又变成了乱石嶙峋的丘陵。再往前走，连草都不长了，只剩下黑色的石头和龟裂的土地。
【当前位置】：圣城东郊三公里
【魔气浓度】：17%（轻度污染）
【警告】：前方进入魔族活动区，建议谨慎前进
叶飞歌停下脚步。
“到了？”沈烈问。
“还没。”叶飞歌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座黑色的山丘，“那里就是魔窟入口。”
那座山丘看起来像一只趴在地上的巨兽，山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，最大的那个洞口足有三人高，黑漆漆的，看不清里面有什么。
沈烈的脸色变了变：“我以前巡逻最远就到这附近，从来没进去过。听说进去的人，十个能出来三个就不错了。”
沈梦菊从后面探出头，看着那个洞口，突然说：“那里面好黑啊。”
叶飞歌正要说什么，他的眼睛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眼前的画面变了。
那座黑色的山丘上，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——不对，不是山丘，是山丘顶端的某个位置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【目标已锁定】
【姓名】：伪装者（第七魔神柱·第七分身）
【距离】：87米
【状态】：正在俯视你们
【杀意值】：100%
【备注】：他一直在等。
叶飞歌猛地抬头。
山丘顶端，一块突出的岩石上，一个灰衣人负手而立。
福伯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人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——和昨天巷子里一模一样。但此刻，在叶飞歌的眼里，他整个人都在燃烧着冲天的黑色火焰，那些火焰几乎要把半边天空都染黑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福伯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本源之眼的继承者。”
沈烈和沈梦菊同时僵住。
“他……他怎么知道我们会来？”沈烈的声音发颤。
叶飞歌没有回答。他看着福伯，本源之眼疯狂运转，试图找出对方的弱点——
【追溯失败】
【目标等级过高，本源追溯（初级）无法解析】
【建议：立即逃离】
逃离？
往哪逃？
福伯轻轻一跃，从十几丈高的岩石上跳下，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他缓缓向三人走来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叶飞歌的心脏上。
“你知道吗，”他边走边说，“我等一个能看见真相的人，等了二十年。”
二十年前，上一任本源之眼持有者死在魔族的围剿中。这是福伯没说完的话，但叶飞歌从他那意味深长的笑容里读懂了。
“上一任也是你杀的？”叶飞歌问。
福伯笑了：“不是我，是我的本体。那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分裂体，刚刚成型。但我亲眼看着他倒下，看着那双眼睛被挖出来，献给了深渊之主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叶飞歌的眼睛上，眼神里带着贪婪、渴望，还有一丝……忌惮？
“本来以为要再等几百年，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新的继承者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“而且，还是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。”
沈烈猛地挡在叶飞歌身前：“快跑！我拖住他！”
“你？”福伯看了他一眼，轻轻挥了挥手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沈烈胸口，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，重重撞在一块石头上，喷出一口鲜血。
“哥！”沈梦菊冲过去，却被叶飞歌一把拉住。
“别过去！”叶飞歌死死盯着福伯，眼睛里的数据流疯狂闪烁。他必须找到办法，必须——
【检测到强烈求生意志】
【是否消耗3天寿命，强行解析目标弱点？】
【成功率：37%】
【失败惩罚：反噬，双眼失明72小时】
3天寿命。
成功率只有37%。
但如果失败，眼睛失明三天——在这种地方，和死有什么区别？
可如果不试，现在就死。
叶飞歌咬了咬牙——
“等等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是沈梦菊。
她松开叶飞歌的手，走上前去，站在福伯和叶飞歌之间。那个瘦小的身影，在黑色的山丘背景下，显得格外单薄。
“你叫福伯对吧？”她开口，声音很平静，“昨天在巷子里，你看见我的时候，为什么走了？”
福伯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我记得很清楚，”沈梦菊继续说，“你当时看了我一眼，然后脸色就变了。你怕我，对不对？”
福伯没有说话，但他的眼神变了——和昨晚巷子里一样，那是忌惮，是警惕，是……恐惧？
叶飞歌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沈梦菊的数据是【无法解析】。
连本源之眼都看不透的人。
福伯在怕她？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沈梦菊问。
福伯沉默了两秒，缓缓开口：“我不知道你是谁。但我能感觉到，你身上有……不该存在于这个位面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福伯承认，“但那种气息，我只在深渊之主身上感受过。”
深渊之主？
叶飞歌愣住了。
沈梦菊也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那我可能真的挺厉害的。既然这样，你能不能给我个面子，放我们走？”
福伯盯着她，眼神变幻不定。
过了很久，他笑了。
“放你们走？”他摇摇头，“小姑娘，你身上的气息确实让我忌惮，但你现在太弱了。弱到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这样的你，还威胁不到我。”
他抬起手，黑色的雾气开始在掌心凝聚。
“不过你说得对，我确实不想冒险。”福伯看着沈梦菊，“我不杀你。但那个小子，他必须死。他的眼睛，我必须带回去。”
雾气凝聚成一支黑色的长矛，矛尖对准了叶飞歌。
沈梦菊还想说什么，叶飞歌却突然冲上去，一把推开她。
“跑！”他对沈梦菊喊，“带你哥跑！”
然后他盯着福伯，眼睛里的数据流再次开始疯狂闪烁——
这一次不是追溯弱点。
是【命运干预】。
他看见了福伯接下来的动作——那支黑色长矛会投出，穿透他的胸口，然后转向，杀死沈烈，最后带走沈梦菊。
这是几秒后会发生的事。
除非他改变它。
【命运干预：改变一次必死结局】
【目标：自己】
【代价：10年寿命】
【剩余寿命：44天，不足10年，无法执行】
叶飞歌的心沉到谷底。
他忘了，命运干预需要消耗寿命。而他只剩44天，根本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