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飞歌冲出深渊之门的那一刻，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他在黑暗中待了多久？三天？五天？他记不清了。他只记得血海的无边无际，记得三头魔龙的咆哮，记得夜瞳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样子，记得那颗金色光球在他掌心跳动的温度。
他站在城外的老槐树下，大口喘着气。
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，风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和深渊比起来，这里简直是天堂。
但他的心，比在深渊时更沉。
【当前位置】：圣城东郊
【当前时间】：午后
【剩余寿命】：127年
【状态】：极度疲惫，多处伤口未愈合
127年。从深渊第七层跑回来，又消耗了10年。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金色光球——本源之心还在缓缓跳动，像一颗温暖的心脏。
“等着我。”他把它小心地塞进怀里，转身往城里跑。
圣城的城门大开着，进出的人流如织。守卫认出他，愣了一下，但没敢拦。三天前的事早就传遍了整座城——一个F级的废物，摧毁了第七魔神柱，救了司徒剑，被秦政当众称为恩人。
叶飞歌顾不上那些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，一路狂奔穿过大街小巷，冲向那条他熟悉的巷子。
贫民窟还是老样子。破破烂烂的房子，臭气熏天的水沟，到处乱跑的野狗野猫。但今天，巷子里安静得有些反常。
没有小孩在踢石子，没有妇人在骂街，没有醉汉躺在墙角打呼噜。
叶飞歌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他冲到巷子最深处，那间用破木板和油毡布搭起来的窝棚前——
门开着。
不是半开，是大敞着。门板上那半块墓碑歪在一边，像被人推倒的。门槛上有一个脚印，很深，像是有人在这里站了很久。
叶飞歌站在门口，往里看。
屋里很暗。那张用砖头垫起来的木板床还在，那口缺了角的铁锅还在，墙角的干馒头和野菜也还在。但床上没有人，灶前没有人，整个屋子都是空的。
沈梦菊不在。
沈烈也不在。
【现场痕迹分析】
【脚印】：至少三个人进入过这间屋子。其中一人的灵力波动在八阶以上。
【时间】：大约在两天前。
【挣扎痕迹】：无。他们是自愿离开的。
自愿离开的？
叶飞歌的脑子里嗡嗡作响。他冲进屋，翻遍了每一个角落——床底下，锅台后面，甚至掀开了那堆干馒头——没有，什么都没有。
然后他看见了那封信。
它被压在床头的砖头下面，露出一个角。白色的信封，没有署名，没有邮戳。
叶飞歌的手在发抖。他抽出信封，拆开，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信纸上有字。歪歪扭扭的，像是一个不怎么识字的人写的。
叶飞歌：
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我应该已经走了。
别担心，是我自己走的。没有人逼我。
秦殿主来找过我，他说圣城不安全了。福伯虽然死了，但魔族在圣城里还有很多人。他们知道我是谁了，知道我是那个什么“位面之女”。他们不会放过我。
秦殿主说，如果我不走，那些魔族会伤害我身边的人。我哥，你，还有这条巷子里的所有人。
我不能连累你们。
所以我走了。秦殿主给我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，很远，魔族找不到。我哥跟我一起去，他说他这辈子就我一个亲人，死也要死在一起。
你别来找我。你还要去深渊，还要拿那个什么“本源之心”。我知道你一定会去，因为你是叶飞歌。
但你要答应我，拿了那个东西就回来，别逞强。如果打不过就跑，活着最重要。
还有，我给你留了几个馒头，在锅台后面。你回来肯定饿了，记得吃。
我等你回来。
——沈梦菊
叶飞歌看完信，又看了一遍。然后他走到锅台后面，掀开那口缺了角的铁锅。
锅里有四个馒头。
不大，不白，甚至有些发黄。但那四个馒头叠得整整齐齐，用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包着，布上还有淡淡的皂角味。
他拿起一个馒头，咬了一口。
硬的。放了至少两天了，硬得像石头。但他嚼着嚼着，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他蹲在锅台后面，把那四个馒头一个一个吃完。眼泪和馒头一起咽下去，咸的，苦的，还有一点点甜。
吃完最后一个，他站起来，擦干眼泪。
“沈梦菊，”他轻声说，“你骗人。”
信上说“别来找我”。但她知道他会来。所以她留下了馒头，留下了那封信，留下了“我等你回来”这句话。
她不是真的想让他别来。她是怕他来了，会有危险。
她用自己的离开，换他的安全。
叶飞歌把那封信叠好，塞进怀里，和本源之心放在一起。
“你等着。”他说。
他走出窝棚，站在巷子里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的眼睛是金色的，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【剩余寿命】：127年
【本源之心】：已获取
【沈梦菊位置】：未知
【追踪方案】：消耗50年寿命，用本源回溯追踪她的气息
50年。
他只剩127年。再消耗50年，就只剩77年。
但如果没有她，活着还有什么意义？
【使用本源回溯·追踪沈梦菊】
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炸开。
他看见了——不是用眼睛看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画面。
两天前的深夜，沈梦菊站在这个巷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她的眼睛红红的，但嘴角带着笑。然后她转身，跟着一个穿白袍的人走了。
沈烈走在她身边，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，像在保护她。
他们往北走。出了城，过了河，进了山。山里有座小村子，村子很偏僻，周围全是树林。他们住进了村子最东边的一间小木屋。
画面消失。
【追踪完成】
【当前位置】：圣城以北一百二十里，青木村
【路程】：步行约三天
【剩余寿命】：77年
三天。
叶飞歌转身就往北走。
他要去找她。
哪怕只剩77年寿命，哪怕要再闯一次深渊，哪怕要和整个魔族为敌——他也要去找她。
他走出巷子，走进大街。街上的人看见他，纷纷让路。有人窃窃私语，有人指指点点，但他什么都听不见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