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婆家中。
潘金莲正与王婆坐在屋里嗑瓜子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
自从武大郎死后,潘金莲便时常来王婆这里坐坐。
一来是散心,二来也是想从王婆嘴里打听些消息。
王婆这人,消息最是灵通,谁家有什么事,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。
“金莲啊?”
王婆磕着瓜子,笑眯眯地看着她:“你这几天气色好多了。怎么,有什么喜事?”
潘金莲脸一红,低下头去,小声道:“王干娘说什么呢,奴家能有什么喜事……”
王婆嘿嘿一笑,凑近些,压低声音道:“别以为老婆子我不知道。那位西门大官人,对你可是上心得很呢。”
潘金莲的脸更红了,却没否认。
王婆叹了口气,道:“说起来,你也算苦尽甘来了,武大郎那个三寸丁,哪配得上你?
如今他死了,你正好脱身,西门大官人年轻有为,家财万贯,你若能跟了他,后半辈子就有靠了。”
潘金莲低着头,小声道:“王干娘别瞎说……奴家……奴家还在孝期呢……”
王婆撇撇嘴:“孝期算什么?武大郎又不是你害死的,守什么孝?再说了,那西门大官人能等你几日?你若是不抓紧,被别人抢了去,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!”
潘金莲听了,心中微微一动。
是啊,西门大官人身边那么多女人,万一……
正想着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大喊:
“嫂嫂何在?武二郎回来了!”
那声音粗犷洪亮,带着一股子煞气,震得窗棂都嗡嗡作响。
潘金莲脸色瞬间煞白,手里的瓜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武松!
武松回来了!
她猛地站起来,腿却软得跟面条似的,一步都迈不动。
王婆也是脸色大变,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。
“完了完了完了……”潘金莲喃喃道,声音都在发抖:“他……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……”
王婆强自镇定,拉着她的手道:“别慌,别慌!你记住,什么都不知道!武大郎是自己摔死的,跟你没关系!”
潘金莲连连点头,可腿还是抖得厉害。
就在这时,又是一声大喊:
“嫂嫂!”
那声音更近了,显然已经到了院门口。
潘金莲只觉得天旋地转,身子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上。
王婆想扶她,却也被吓得手脚发软,一个踉跄,整个人压在了潘金莲身上。
潘金莲被她压得生疼,这才回过神来,吃痛之下把王婆推开。
“王干娘……怎么办……怎么办……”潘金莲抓着王婆的手,眼泪都出来了。
王婆深吸几口气,稳了稳心神,低声道:“别怕。你听我说,待会儿见了武松,你就哭,使劲哭!哭得越伤心越好!他问什么,你就照咱们商量好的说。记住,你是他嫂子,他没有证据,不敢把你怎么样!”
潘金莲咬着嘴唇,点点头。
王婆扶着她站起来,替她理了理衣裳,低声道:“走吧,该来的总会来的。”
潘金莲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不知为何,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西门庆的身影。
那个男人,温柔多情,又厉害得让人受不了。
每次在她最害怕的时候,他都会出现,把她护在怀里,轻声说: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此刻,她多想那个人就在身边。
可惜,他不在。
但想到他,潘金莲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底气。
她有西门庆。
不管发生什么,西门庆一定会护着她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腰杆,跟着王婆往外走去。
……
武家堂屋。
武松跪在灵前,默默烧着纸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