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贾张氏正坐在自家门槛里边,靠着门框,借着门外的一点天光纳鞋底。
厚厚的千层底,针脚要密才结实。
她一边纳,一边盘算着晚上是吃纯棒子面糊糊,还是掺点白菜帮子。
想到棒梗可能从苏辰家摸出点“干货”,心里又浮起一丝期待。
正想着,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。
紧接着,两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、脸色惨白的孩子冲了进来,正是刚才逃跑的孩子里的两个。
“贾……贾奶奶!
不……不好了!”
一个孩子带着哭腔喊道。
贾张氏眼皮一跳,放下鞋底,没好气地说:“号什么丧!
好好说话!
谁不好了?”
“是棒梗!
棒梗他……他……”孩子吓得语无伦次,用手比划着裤裆,“流血了!
好多血!
倒在地上不动了!”
贾张氏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,胖脸上横肉一抖,劈头盖脸就骂:“放你娘的狗臭屁!
小兔崽子,敢咒我孙子?
看我不撕烂你的嘴!”
说着,举起手里那厚厚的鞋底,作势就要打。
那孩子吓得“哇”一声大哭,连连后退:“我没说谎!
真的!
棒梗裤裆破了,流了好多血,在地上……呜哇……”他一边哭,一边指着外面的方向。
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前院几户人家的注意,有人探出头来。
“贾大妈,孩子说什么了?”
一个端着簸箕的大妈问道。
“这小兔崽子咒我家棒梗!”
贾张氏余怒未消,但心里那点不安在扩大。
另一个跟来的孩子稍微镇定些,带着哭音补充:“贾奶奶,是真的……棒梗和我们玩,突然裤裆就鼓起来,还流血,他用手一掰,就……就倒下了,流了一地血……您快去看看吧!”
掰?
裤裆?
血流一地?
贾张氏手里的鞋底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她虽然泼辣混账,但“裤裆流血”、“倒下不动”这几个词连在一起,还是让她心里咯噔一下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贾东旭死了,棒梗可是贾家唯一的独苗啊!
旁边那个端簸箕的大妈听了,脸色也变了,劝道:“贾大妈,小孩子一般不会拿这种事瞎说,您赶紧去瞧瞧吧!
万一……”“万一什么万一!”
贾张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调转矛头就对那大妈喷去,“刘家的!
你什么意思?
巴不得我家棒梗出事是不是?
我看就是你教的!
你们一家子都看不得我们家好!”
刘大妈被喷得一愣,随即涨红了脸:“你……你这人怎么不讲理!
我好心提醒你……”“呸!
谁要你的好心!
黄鼠狼给鸡拜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