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共水龙头前排着队,洗菜、淘米、接水的人们低声交谈,呵出的白气混在一起。
各家厨房开始响起锅碗瓢盆的动静,但空气里飘着的食物香气却十分寡淡,多是窝头、菜帮子的味道。
苏辰提着鱼刚进前院,就被一个人拦住了。
“哟,苏辰回来啦?
这车……是于家那闺女的吧?”
说话的是前院的三大爷闫埠贵,戴着一副断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,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,胳膊上还套着蓝色的棉袖套。
他是小学语文老师,为人精明,爱算计,院里院外出名的“铁算盘”。
此刻,他那双透过镜片的小眼睛,正死死盯着苏辰手里那串用草绳穿着的鱼,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三大爷。”
苏辰点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推车就想往里走。
“等等,等等。”
闫埠贵快走两步,挡在苏辰自行车前,脸上堆起笑容,手指着鱼,“苏辰啊,你这鱼……哪儿来的?
可真不少啊!
这大冷天的,河里都冻瓷实了吧?”
“嗯,捡的。”
苏辰停下脚步,脸上没什么变化,随口答道。
“捡的?”
闫埠贵明显不信,笑容收了收,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,“在哪儿捡的?
告诉三大爷,赶明儿我也去碰碰运气。
这年月,能吃上口鱼,可不容易。”
“就城外,具体哪儿我也说不上,瞎转悠碰上的。”
苏辰开始装傻,“可能别人捞完落下的吧。
三大爷,您让让,我先把车推进去,天快黑了。”
闫埠贵哪里肯信这鬼话,这鱼看着新鲜,分明是刚出水不久。
城外?
冰天雪地,去哪儿捡这么多鱼?
但他看着苏辰那副油盐不进、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,也知道问不出什么。
心里啐了一口,暗骂这小兔崽子走了狗屎运,嘴上却不好再纠缠,只得侧了侧身,看着苏辰推车过去,目光还黏在那串鱼上。
“哼,有好事也不知道想着点院里的大爷,没点眼力见儿……”闫埠贵嘀咕着,背着手往自家走,刚掀开门帘,就看见自己闺女闫解娣正从墙角搬那所剩无几的煤块,准备生火做饭。
他眼珠子一转,看着那点煤,又想起苏辰手里的鱼,再看看自家清汤寡水的晚饭,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,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算计的笑意。
苏辰推着车,刚穿过前院与中院之间的月亮门,脑海里提示音再次响起:“拒绝闫埠贵对物资来源的追问与打探,奖励:粗面粉五两。
已存入储物空间。”
五两粗面粉……苏辰撇撇嘴,奖励一般,但蚊子腿也是肉。
这系统倒是“公平”,拒绝的影响大小,直接关系到奖励厚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