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意识的内视画面里,丹田气海的核心,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、缓缓旋转的太极阴阳鱼图案正在慢慢成型。
火红的阳鱼和冰蓝的阴鱼首尾相连,每转一圈,都像是一次精妙绝伦的淬炼。
旋转之间,能量变得更纯粹,冲突的属性被调和,最终化作一股更精纯的玉色真气,滋养着丹田,顺着奇经八脉悄悄流转。
赵宁儿安静地坐在光圈边上的阴影里,生怕自己挡了师弟的阳光。
她双手托着下巴,目光温柔地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,嘴边不由自主地哼起了一首童谣。
轻柔的歌声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回荡,像温柔的溪水在流淌。
元丰五年九月。
无定河呜呜咽咽地流过已经变成一片焦土的永乐城下,像是在给过去的辉煌唱着丧歌。
大风卷着黄沙,一波接一波地扑向这座曾经代表大宋北疆雄心的要塞。
城墙早就塌得不成样子了,巨大的豁口狰狞地张着,露出城里面地狱一样的惨状。
曾经迎风招展、象征着大宋威风的蟠龙旗帜,这时候要么被撕成破布条在风里无力地乱晃,要么被扔在烂泥血水里被人踩踏,甚至被西夏人故意点着了,烧焦的布片蜷缩着,冒起一阵黑烟。
取而代之的,是西夏人那刺眼的狼头大旗。
密密麻麻地插满城头,插在还没塌完的箭楼上,插在每一处被征服的废墟顶上。
城虽然破了,但厮杀还没停。
巷战从大白天一直打到黄昏,又从黄昏杀到了大半夜。
每一条窄窄的街道,每一处断墙残壁的角落,都变成了绞肉机。
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,宋军的褐色战袄和西夏兵的皮甲早就被血水泡透了,裹满了泥巴,根本分不清谁是谁。
土地吸饱了血,变成了一种让人看了就想吐的暗红褐色,踩上去滑腻腻的,一步一个血脚印。
伤兵临死前的哼哼声、跟敌人同归于尽的咒骂声、刀枪砍进骨头里的闷响声、房子大梁烧塌的轰隆声……
这些声音在废墟上空搅和在一起,汇成一首绝望的挽歌,给永乐城敲响了最后的丧钟。
“顶住!给徐相公报仇!都给我守住这口气!”
一声嘶哑的咆哮,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声。
声音是从一片塌了一大半的衙门废墟里传出来的。
一名宋军都头浑身是血,头盔早就不知道哪去了,乱糟糟的头发被血浆粘在脸上,活像个厉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