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无伦次,只能翻来覆去地说着“不是官家的错”、“死得其所”这些苍白的安慰话。
“死得其所?!”
赵顼猛地低头,看着脚下抱着自己痛哭的老宰相,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惨笑。
“二十万枯骨,换来一座孤零零的城陷落!
换来西夏贼人的狂笑和挂人头!
换来……换来国门大开,山河破碎!
这……这他妈叫死得其所?!
王珪!这是我的罪孽!
是我的野心!
把他们……生生地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死地!
推入了……修罗地狱!”
他用力推开王珪,踉跄着,一步,一步,走下那象征权力巅峰的丹陛玉阶。
他的脚步虚浮,身形摇摇欲坠,像是随时会倒下。
他走到那个年轻信使的身边,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蹲下身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,想拂去对方脸上的尘土和血痂,最终却无力地垂下。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朝堂上的众臣,
声音变得极度虚弱:
“传……传旨……”
“追赠徐禧为太尉、中书令,谥号忠烈;
追赠李舜举为开府仪同三司、内侍监,谥号忠敏……
剩下的那些殉国将官,让枢密院、吏部、兵部仔细核对名录功绩,从优抚恤!
一定要给足哀荣!阵亡将士的遗骸,”
说到这儿,他喉头哽咽,停顿了许久,才艰难地继续:
“让陕西各路的转运使司、经略安抚司不惜一切代价,尽力找回来……迁葬回故土……厚厚地抚恤他们的家眷……凡是……凡是被俘虏杀害的……他们的家……视同阵亡……再加……加一等抚恤……”
“永乐城!永乐城!”
提到这个名字,赵顼的声音再次哽咽,
“罢……罢了一切关于横山筑城进取的议论!
从今天开始,鄜延、环庆、泾原、秦风这几路……全线转入防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