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
房门被轻轻推开,岳再兴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。
原本热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,众弟子下意识地挺直腰杆,肃手而立。
“弟弟……”
岳灵珊有些怯生生地看向岳再兴,眼神里满是祈求。
岳再兴却仿佛没看见一般,目光越过她,直直落在床上的令狐冲身上。
“小师弟……”
令狐冲神色有些复杂,陆大有早就把这两天发生的大事小情一股脑倒给他听了。
他为这个小师弟的成就感到自豪,可心底深处却又莫名泛起一丝不自在,毕竟自己这个大师兄躺在床上,却要小师弟来撑场面,若是被当众训斥,这脸面上确实挂不住。
“大师哥,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。”
“弟弟……”
岳灵珊忍不住出声,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了。
“小师妹,听话,你们先出去。”
令狐冲轻轻拍了拍岳灵珊的手背,给梁发递了个眼神,示意他带大家先离开。
待到房门重新关上,屋内只剩师兄弟二人。
岳再兴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,神色严肃得像是在审视犯人:“大师哥生性纯良,不拘小节,为人更是豪爽大气,交朋友全凭喜好不问正邪,这确实是你的人格魅力。”
令狐冲愣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他万万没想到小师弟开场竟然是在夸他。
“若是大师哥只是个无门无派的江湖散人,凭这性子,必能名满天下,人人称颂,因为谁都想有你这样一个两肋插刀的好朋友。”
“可是,大师哥你是不是忘了,你不仅仅是令狐冲,你还是华山派的大弟子,你的一言一行,代表的是整个华山派,是父亲和母亲的脸面。”
“咱们华山派源出全真,数百年来都是名门正宗,可当年那场剑气之争,把家底都打光了,如今声势早已大不如前。”
“这些年,父亲如履薄冰,兢兢业业,不敢有一刻懈怠,为的是什么?不就是为了重振华山往日的荣光吗?”
“你身为大弟子,天赋又是咱们这一辈里最好的,本该是父亲的左膀右臂,替他分担这份沉甸甸的担子。”
“可你呢?整日里游戏人间,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混日子,结交朋友完全不顾及对方身份,也不想想自己背后的华山招牌,结果呢?惹了一身骚。”
“就拿这次来说,你为了救仪琳师妹,险些连命都搭进去,可结果呢?一开始刘师叔、定逸师叔、天门师叔,一个个都认定你跟田伯光是一丘之貉。”
“他们冤枉你,确实有误会,可大师哥你自己平日里的行事作风,难道不是导致这误会的根源吗?”
“倘若我没有及时赶到杀了田伯光,倘若你没能救下仪琳,没有那个小尼姑为你作证,你有没有想过,现在的华山派会面临什么样的绝境?”
“江湖上人人都会戳着脊梁骨骂我们华山派藏污纳垢,骂父亲教导无方,养出了一个勾结淫贼的败类!”
岳再兴这番话,字字如刀,句句诛心,仿佛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令狐冲的心坎上。
他整个人呆滞在床上,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,仿佛魂魄都被抽离了身体,往日那种洒脱不羁的神采荡然无存。
令狐冲向来向往那种无拘无束、笑傲江湖的生活,在他看来,人活一世,就该打破那些条条框框,活个痛快。
在华山派里,他和师弟师妹们打成一片,唯独面对这个小师弟时,总觉得隔着一层厚厚的障壁。
小师弟就像是年轻版的师父,把规矩看得比天大,那副少年老成的样子,总让他心里发怵。
更让他感到挫败的是,岳再兴简直就是个妖孽,才八岁的时候,武功就已经超过了他。
从那时候起,令狐冲就更加沉迷于江湖浪荡,若非必要,甚至都不愿意回华山面对这种压力。
此刻,巨大的愧疚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,难道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随性,竟然给师父师娘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?
“大师兄,你在剑道上的天赋无人能及,正因如此,父亲当年才会对你格外严厉,他是真的盼着你能把华山派扛起来啊。”
岳再兴目光幽深,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,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惋惜。
“可惜,你终究还是让他失望了。我敬重大师哥的为人,也不想玩什么弯弯绕绕,这掌门之位,你确实担不起,但在我心里,你永远是我的大师兄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了几分:“我只希望大师兄以后做事过过脑子,别忘了父亲一直把你当亲儿子养,他都快六十岁的人了,别让他的一世英名,最后毁在你的任性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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