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:二姑父的秘密,姬僚冢往事
林辰把钥匙从楼道门上拔下来,手指还搭在生锈的锁舌上。屋里没开灯,鱼符静静躺在桌角,月光移到了“显”字那一笔。他看了眼窗外,月亮还是圆的,挂在槐树梢头,像谁忘了收走。
他没烧水了,转身出门,脚步比来时沉。电动车停在楼下,车座凉得贴裤腿。他跨上去,没拧把手,反而掏出手机翻通讯录。二姑父的名字排在“B”开头,备注是“妈那边亲戚”,底下还有个括号写着“爱吹牛”。
半小时前他还在桥底摸铜片,现在脑子里全是那句话——说书人袖子里掉的半块铜符,怎么偏偏和父亲照片背面的图案对得上?二姑父那天酒后话里带刺,说什么“你爹死得不值”,可今天这符一出,事情明显不是那么简单。
他拨通电话。
响到第五声才接,那边传来呼噜声被掐断的抽气音:“谁啊?大半夜的……”
“是我,林辰。”
“哦……辰啊。”声音立刻清醒了点,带着点心虚,“这么晚有事?”
“有点老照片的事想问问,您那儿有没有八十年代初姬僚冢考古队的相片?我听陈伯提过一嘴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接着是床板吱呀响,像是坐起来了。“哪来的风把你吹到这事儿上了?”
“就是好奇。最近整理我妈的东西,看到些旧地名,顺带想起我爸以前好像提过一句。”
“咳……”二姑父干咳两声,“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,你还记这个?”
“人总得知道自己从哪儿来吧。”林辰语气平平的,没逼问,也没撒谎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然后听见塑料打火机咔哒一声,烟味仿佛隔着信号飘过来。
“你真想知道?”二姑父声音低了下去,“你爸那年,就在那个坟堆底下,差点没爬上来。”
林辰握着车把的手紧了下。
“不是病死的,是你奶奶对外这么说。其实……他是被人打的。那天晚上月光特别亮,照得整个封土堆跟白天一样。你爸守在探方边上,看见几个人拿着铁锹往南侧坡上挖,他冲上去拦,对方拿撬棍砸他后背,人当场就趴下了。”
林辰没说话,听着。
“后来抢救回来一条命,但脑子一直不清醒,整天念叨什么‘月影入穴’‘星位不对’……我们都不敢让他碰那些资料。再后来身体一天不如一天,就这么走了。”
林辰低头看着手机屏幕,通话时间显示已经一分四十秒。
“那你手里有照片吗?就是他们考古队的合影。”
“有是有……”二姑父叹口气,“就在柜子顶上的铁盒里,黄皮的那种。你要真想看,明儿过来拿吧。不过别跟你姑说,她不让提这些。”
“好,我明天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林辰没动。夜风吹得电动车反光镜轻轻晃。他盯着地面看了会儿,忽然调转车头,不去租住房了,而是骑回祖宅。
祖宅在城西老街尽头,墙皮剥落一半,院门铁链挂着把旧锁。他翻墙进去,脚踩在枯叶上沙沙响。堂屋供桌还在原地,母亲的遗像蒙着灰。他没停留,径直走到东厢房角落,抬头看阁楼入口——一块活动木板吊在房梁上,梯子靠在墙边,早就朽了。
他搬来条长凳垫脚,伸手推开通风口的挡板。灰尘扑簌簌往下掉,呛得他咳嗽两声。他屏住呼吸,一手扒住边缘,慢慢往上蹭。头顶是个狭小空间,横梁间堆满破箱子、烂棉被,空气闷得发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