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身走回桌边，连同之前装大白兔奶糖、现在只剩下两三颗糖的空铁盒子一起，推到秦淮茹面前。
“秦姐，这个您拿着。”
苏辰语气诚恳，“厂里发的，一点面包边，烤糊了点，但不碍事，泡着吃或者烤烤都行。
这几颗糖，拿回去给小当和槐花甜甜嘴。
棒梗……棒梗那孩子，今天我也冲动了，这糖，算我给他赔个不是，您帮我转交一下，让他别记仇。”
他故意提了棒梗，把“教训”轻描淡写成“冲动”，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。
秦淮茹看着桌上那油纸包和几颗颜色鲜艳的水果硬糖，呼吸微微一滞。
面包边虽然不值钱，但也是实实在在的粮食，尤其是细粮。
糖更是稀罕物。
苏辰这话说得漂亮，给足了面子，东西也实在。
她刚才心里那点因苏辰挑拨而生的微妙抵触和警惕，瞬间被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冲淡了不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感激？
有一点。
占了便宜的窃喜？
也有一点。
还有一丝更深的无奈和悲哀，看，一点别人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东西，就能让她如此心动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行，这太贵重了……”秦淮茹习惯性地推拒，手指却已经碰到了油纸包，没往回缩。
“秦姐，跟我还客气啥。”
苏辰把东西又往她那边推了推，声音压低了些，带着点推心置腹的意味，“我一个人，饭量小，厂里偶尔也能混个肚圆，这些东西，在我这儿也就是个零嘴，在您那儿，说不定就能让孩子们高兴好几天。
拿着吧，就当……就当是封口费。”
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，试图缓和气氛。
秦淮茹被他说得脸微微一红，终于不再推辞，快手快脚地将油纸包和水果糖，连同那个空铁盒子一起，收进了她带来的那个小布兜里。
布兜瞬间鼓囊了一些。
她紧紧攥着布兜的系带，仿佛攥着一点难得的暖意和希望。
“小川……姐，姐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”
秦淮茹抬起头，看着苏辰，眼神里的感激真切了几分，“你放心，棒梗那边，我会好好说他的，以后绝不让他再乱说话。
你一个人，以后有什么缝缝补补、洗洗涮刷的活儿，或者想吃什么家常菜了，跟姐说，别客气。”
这就是承诺，也是一种交换。
苏辰听懂了，他笑着点头：“那可说好了，以后少不得要麻烦秦姐。
您手艺好，院里谁不知道。”
又客气了几句，秦淮茹便提着那个如今分量不同的布兜，告辞离开了。
走出苏辰那间小小的东厢房，穿过后院，冷风一吹，她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。
手里沉甸甸的布兜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