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同情,压低了些声音:“我住隔壁,这墙也不隔音……哥,嫂子,你们俩……是不是又为生孩子的事儿吵了?”
许大茂咀嚼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,脸色沉了下来,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声音也提高了:“怎么着?
你也来看我笑话是不是?”
酒精让他有些控制不住情绪。
“哥,您这话说的,我可没那意思!”
苏辰连忙摆手,身体前倾,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态,“我就是……就是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你说说,这好好一个家,整天为这事儿吵,左邻右舍听着,影响多不好。
再说了,吵架能吵出孩子来吗?”
许大茂闷哼一声,没说话,又夹了个饺子塞嘴里,嚼得恶狠狠的。
苏辰继续道:“大茂哥,我不是编排你啊,我就是个外人,说几句公道话。
我在食品厂,也听那些大姐大婶们唠嗑。
她们都说啊,这生孩子,它不光是女人的事。”
许大茂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圆了:“你什么意思?
苏辰,你把话给我说清楚!
你意思是我的问题?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怒意,似乎下一秒就要掀桌子。
里屋的门帘似乎轻微动了一下。
苏辰早有准备,脸上露出无奈又诚恳的表情:“哥,您别急,先听我把话说完。
我的意思是,这生孩子,是两个人的事。
女人身子有问题,生不了,有可能。
可男人……有些时候,它也不一定就那么……那么顺当,对吧?
我不是说您有问题,我是说,这事儿吧,它得讲科学,不能一有事就怪到嫂子头上。
嫂子多好一个人,知书达理的,嫁到咱们院,也没享什么福,整天被这事儿念叨,她心里能不委屈吗?”
许大茂脸色变幻不定,苏辰的话像一根针,刺破了他长久以来以来自欺欺人的那层遮羞布。
他不是没听说过类似的说法,但从来不愿意深想,或者说,不敢深想。
在这个信奉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”的年代,生不出孩子,绝对是男人最大的耻辱和软肋。
他宁愿相信是娄晓娥的问题,把所有怒火和压力都倾泻在她身上,也不愿面对哪怕一丝可能是自己问题的可能。
“你……你少听那些老娘们瞎咧咧!”
许大茂底气不足地反驳,但语气已经没那么冲了,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是不是瞎咧咧,咱们说了不算,医院说了算啊。”
苏辰趁热打铁,声音压得更低,仿佛在说什么机密大事,“大茂哥,我听说现在城里大医院,有那种检查,男的也能查。
你和嫂子,干嘛不去查查呢?
两个人一起去,科学,明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