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是要等他偷到公安局去,你才满意?
贾张氏被儿媳妇从未有过的激烈反抗和直指核心的指责给震懵了,张着嘴,半晌没说出话来。
但很快,那点被晚辈顶撞的恼羞成怒,混合着对孙子的盲目袒护,就重新占据了上风。
“你……你发什么疯!”
贾张氏拍着大腿,尖声叫起来,指着秦淮茹的鼻子,“你敢这么跟我说话?
反了你了!
棒梗是我贾家的独苗,是东旭留下的种!
他能干那偷鸡摸狗的事?
你当妈的不信自己儿子,反倒信外人的挑拨?
我看你是被那个苏辰灌了迷魂汤了!”
她冲上前,一把将还在抽泣的棒梗拉到自己身后,用肥胖的身体护住,三角眼瞪着秦淮茹:“棒梗,别怕!
有奶奶在,看谁敢冤枉你!
跟奶奶说,你偷许大茂家的鸡了没有?”
棒梗躲在贾张氏身后,有了奶奶撑腰,胆子又壮了些,他抽噎着,用力摇头,眼神却不敢看秦淮茹,声音带着哭腔:“没有……奶奶,我没偷……我真没偷……”“听见没有?
棒梗说没偷!”
贾张氏腰杆挺得更直了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秦淮茹脸上,“你还不信?
非要逼着孩子承认?
有你这么当妈的吗?
秦淮茹看着祖孙俩一唱一和,心里那点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激起的勇气,渐渐被更深的疲惫和绝望取代。
她知道,在贾张氏的溺爱和包庇下,想从棒梗嘴里问出实话,难如登天。
她的目光,从棒梗闪烁的眼睛,移到他因为刚才吃窝头而沾了点咸菜汤、显得有些油亮的领口,又移到他虽然洗过、但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可疑暗红色泥土的手……她猛地转身,看向一直怯生生站在桌边,吓得不敢说话的小当和小槐花。
小当接触到妈妈的目光,立刻低下头,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。
而年纪最小、最不懂掩饰的小槐花,则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,看看妈妈,又看看哥哥,小脸上满是茫然和害怕。
秦淮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蹲下身,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对小槐花说:“槐花,来,到妈妈这儿来。
妈妈问你,你下午……是不是跟哥哥一起玩了?”
小槐花点点头,小声说:“嗯,玩了。”
“玩什么了?”
秦淮茹继续问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。
“玩……玩泥巴,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小槐花歪着头想了想。
“还有呢?”
秦淮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还有……哥哥用泥巴,包了个……包了个香香的东西,在……在墙根那里烧……”小槐花年纪小,还不懂什么叫“叫花子鸡”,只能凭记忆描述,“可香了!
哥哥给我吃了……一点点,可好吃了!
比窝头好吃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