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前几天好像没怎么听见你们……闹腾?”
他故意把话说得模糊。
许大茂和娄晓娥对视一眼,脸色都有些微妙的变化。
许大茂放下筷子,叹了口气,又带着点炫耀和神秘压低声音说:“嗨,别提了。
前阵子不是……不是去医院检查了嘛。
你提醒的对,是得查查。
查完了,我就下乡放电影去了,一直没空去拿报告。
明天,明天就去拿!
等报告出来了,看某些人还有什么话说!”
他说着,瞥了娄晓娥一眼。
娄晓娥低下头,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,没接话,但表情显得有些紧张和期待。
苏辰心里有数了。
看来两人确实去检查了,但报告还没拿。
明天……嗯,明天或许就有好戏看了。
他很期待看到许大茂拿到“判决书”时的表情,那一定很精彩。
他又和许大茂夫妇闲聊了几句,主要是听许大茂吹嘘下乡放电影的经历和公社领导如何如何看重他,偶尔附和两句。
一碗鸡汤喝完,他觉得差不多了,便起身告辞。
“大茂哥,嫂子,谢谢款待。
时间不早了,我就不多打扰了,你们也早点休息。”
苏辰客气地说。
“行,苏辰,以后常来啊!
咱们是邻居,多走动!”
许大茂热情地把他送到门口。
苏辰走出许大茂家,站在中院,看了看傻柱家还亮着灯的窗户,又看了看后院自己家的方向。
他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转身,朝着傻柱家走去,脚步不疾不徐,甚至带着点大摇大摆的意味。
来到傻柱家门口,他也没敲门,直接一推——门没关。
他侧身走了进去。
屋里,傻柱正斜靠在床上,面前的小方凳上摆着一小碟花生米和一个喝了一半的酒瓶子。
他正捏着花生米,一颗一颗往嘴里扔,然后灌一口酒,脸上看不出太多被罚的沮丧,反而有种……奇怪的满足感?
看到苏辰进来,他动作顿了一下,坐直了身体,脸上那点懒散迅速收起,换上了警惕和不爽的表情。
你来干嘛?”
傻柱语气硬邦邦的。
他心里清楚,今晚全院大会上,苏辰一开始的分析算是帮他排除了“大力气偷鸡”的嫌疑,后来也没点破棒梗的事。
但最后也是苏辰站出来驳了壹大爷,让他多赔了三块钱,还多了扫三个月院子的惩罚。
所以他对苏辰的感情很复杂,感激谈不上,怨恨好像也不至于,但肯定没什么好脸色。
苏辰没在意他的态度,反手把门带上,走到屋里唯一那把椅子前坐下,看着傻柱,开门见山:“柱子哥,我来,是想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“有话就说,有屁就放。”
傻柱又灌了口酒,没好气地说。
“今天这事,过去了就过去了。”
苏辰声音平静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我希望,也是最后一次。
以后,别再干这种替人顶罪、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的蠢事。”
傻柱一听,火气“噌”就上来了,把酒瓶子往凳子上重重一放,瞪着眼:“苏辰,你什么意思?
教训我?
你算老几?
老子爱干嘛干嘛,轮得到你管?
许大茂那孙子要是再敢在背后编排我,老子照样收拾他!
偷他鸡都是轻的!”
说着,他还撸了撸袖子,摆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。
他觉得自己力气大,又在气头上,想吓唬吓唬苏辰。
苏辰却纹丝不动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淡淡地说:“收拾他?
用什么收拾?
用你从轧钢厂食堂‘拿’回来的那四分之一只鸡吗?”
这话如同一声惊雷,在傻柱耳边炸响!
他猛地瞪大了眼睛,脸上的怒色瞬间被惊骇取代,身体都僵住了,指着苏辰: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?
“我胡说?”
苏辰抬起眼,目光锐利如刀,直刺傻柱,“柱子哥,我今晚在许大茂家,喝了你炖的鸡汤。
味道确实好。
但我也注意到了,那锅里,只有鸡身子肉,鸡头、鸡爪子、鸡翅膀,一样都没有。
许大茂说他丢的是两只整鸡。
那么,你炖的这‘一只’鸡,剩下的零件哪儿去了?
被你吃了?
还是……根本就是你从别的地方‘拿’的零碎,凑成了一锅?”
他顿了顿,看着傻柱瞬间煞白的脸,继续说道:“你替棒梗顶罪,一来是秦淮茹求你,二来……也是想用许大茂家丢鸡这件事,掩盖你从食堂‘拿’鸡的事情吧?
毕竟,一个‘偷鸡贼’,从食堂‘拿’点东西,好像也挺合理,不会引人怀疑。
我说得对吗?”
傻柱的冷汗“唰”一下就下来了。
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,扔在冰天雪地里,所有的算计和遮掩,在苏辰那双清亮的眼睛面前,无所遁形。
他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反驳?
怎么反驳?
苏辰说得全中!
苏辰看着他那副样子,心里冷笑,但语气放缓了一些:“柱子哥,我不是来揭发你的。
如果我想,刚才在大会上就说了。
我说这些,是想告诉你,你替棒梗背这个黑锅,不是在帮他,是在害他,也是在害你自己。”
“棒梗那孩子,已经被贾张氏惯得无法无天了。
偷傻柱你的花生,你觉得是亲近你;偷许大茂的鸡,你觉得是孩子馋嘴,你替他扛了。
可下次呢?
下次他要是偷到别人家更值钱的东西,或者偷到厂里、公家去,这个黑锅,你还敢背吗?
你还背得起吗?
偷窃罪,严判是要坐牢的!
到时候,不止是你,连何雨水,都要跟着被人指指点点,抬不起头!
你想想,是不是这个理?”
傻柱低下头,双手抱住脑袋,手指插进头发里。
苏辰的话,像重锤一样敲在他心上。
他之前只想着帮秦淮茹,想着遮掩自己从食堂拿鸡的事,根本没想这么远。
现在被苏辰一点破,他才感到一阵后怕。
是啊,棒梗要是越来越大胆……何雨水……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傻柱嗫嚅着,想说什么,却又拉不下脸承认自己错了,只能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得更低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推开,何雨水拎着书包走了进来。
她脸上带着疲惫和担忧,显然刚下晚自习回来,听说了全院大会的事。
一进门,看到屋里除了哥哥,还有苏辰,她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