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轻松得就像是吩咐祁同伟去楼下便利店买瓶水一样随意。
祁同伟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。
如果答应他,那就等于亲手接过了赵家递来的沾血投名状。
从这一刻起,他就彻底沦为了赵瑞龙的私人打手,以后手上会沾满洗不掉的污点。
他重生这一回想要挺直腰杆做人的誓言,瞬间就会变成一句空话。
等待他的,将是再次踏上那条通往深渊的不归路。
可如果不答应……
以赵瑞龙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,肯定会在赵立春面前添油加醋,说他祁同伟不识好歹。
自己费尽心机在赵立春那里建立起来的“懂事、可靠”的形象,顷刻间就会崩塌。
在权力的天平上,一颗不听话的棋子,随时都可以被弃之如敝履,甚至为了哄儿子开心,反手就会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。
见祁同伟半天不说话,赵瑞龙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烦和隐隐的威胁。
“怎么着?祁大处长,这点小忙都帮不上?”
“还是说,我爸看走了眼,你这个所谓的缉毒英雄,其实就是个银样镴枪头,中看不中用?”
祁同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下一秒,他脸上那层冰冷的面具瞬间融化,浮现出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。
“龙哥,您这可是误会我了。”
他绕过办公桌,凑到赵瑞龙身边,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有力。
“您是什么身份?您可是赵书记的公子,堂堂惠龙集团的掌舵人。您这种大人物,办的都应该是惊天动地的大事。区区几个不开眼的钉子户,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脏活累活,怎么能劳动您的大驾?更不能脏了您的贵手啊!”
赵瑞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弄得一愣,手里夹着的烟都忘了抽,下意识地问道:“那你小子是什么意思?”
祁同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,他凑得更近了一些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:“龙哥,您想啊,这种事要是动用公安厅的名义去办,动静太大了,难免会留下把柄。到时候,陈岩石那帮老顽固正愁找不到茬呢,肯定会拿着鸡毛当令箭,跑到书记那里去告状,说您打着书记的旗号在外面胡作非为。为了几个刁民,让书记跟着烦心,还影响了您的名声,这也太不划算了。”
这番话,就像是一记精准的手术刀,直接切中了赵瑞龙的软肋。
他虽然平日里嚣张跋扈,但心里最怕的还是他那个身居高位的老爹。
“龙哥,您先别急,听我把话说完。”
祁同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带着一种如同魔鬼般的蛊惑力。
“强拆,那是下下策。现在的世道不一样了,老百姓手里都有手机,随便拍个视频发到网上,那就是一场难以收拾的舆论风暴。到时候事情闹大了,省里肯定要派调查组下来。查到最后,地拿不拿得到手是小事,万一影响了赵书记的政治声誉,那才是因小失大啊。”
赵瑞龙的脸色变幻莫测,显然是被说动了。
他太清楚那些老家伙有多难缠了,尤其是那个又臭又硬的陈岩石,简直就是他们赵家的克星。
要是真因为这点破事惹得老爷子雷霆震怒,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。
赵瑞龙烦躁地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狠狠碾灭:“那你说该怎么办?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帮穷鬼挡着老子的财路?”
祁同伟心中冷笑,鱼终于咬钩了。
“所以啊,咱们不能用‘拆’的老思路,得换个脑筋,用‘送’的办法。”
“送?”赵瑞龙皱起了眉头,显然没跟上祁同伟这种跳跃的思维。
“没错!送温暖,送工作,送前程!”
祁同伟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,仿佛一位运筹帷幄的军师,正在指点江山。
“龙哥,您可是惠龙集团的董事长,是咱们汉东省青年企业家的标杆。您在吕州的这个项目,不能仅仅看作是一个赚钱的地产项目,它应该是一个‘以商养善,企地共建’的扶贫样板工程!”
赵瑞龙被这一连串高大上的政治词汇砸得有点发懵,但直觉告诉他,这是好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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