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九州本来以为，自己今天的运气还算不错。
凌晨两点，出租屋里泡面味还没散，他裹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薄毯，蹲在电脑前狠狠干着《三角洲行动》最后一把排位。屏幕里枪火乱飞，耳机里脚步声、报点声、爆炸声搅成一团，他手指翻飞，嘴里还在碎碎念。
“别急，能打，包能打。”
“这波我绕后，谁来谁死。”
“兄弟们信我，我这意识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，整个屏幕突然黑了。
不是游戏卡顿，也不是断电。
是那种连显示器指示灯都跟着疯狂闪烁的黑，像有人隔着一层屏幕，猛地把这个世界的光给掐断了。
下一秒，一道冰冷到没有半点情绪的机械音，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开。
【全球国运战场开启。】
【正在抽取各国天选者。】
【龙国天选者已确认。】
【编号：H-0977。姓名：华九州。】
【即刻传送。】
华九州先是一愣，随后整个人从电竞椅上弹了起来。
“不是，等会儿，什么玩——”
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，出租屋里的墙壁、桌椅、电脑、灯光，连同空气里那股廉价红烧牛肉面的味道，都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拽碎。
视野扭曲，耳膜轰鸣。
失重感像一记闷棍，砸得他胃里翻江倒海。
再睁眼时，他已经站在一片陌生的荒地上。
风很大。
天灰得发沉。
脚下是龟裂的水泥地，前方是一座半坍塌的大坝，钢筋外露，混凝土剥落，巨大的泄洪闸像一张张开的黑色巨口，安静得吓人。四周散落着废弃车辆、断裂掩体和焦黑的路障，空气里弥漫着金属、机油和硝烟混杂的味道。
这里不像游戏地图。
更像游戏地图从屏幕里爬出来，活生生压到了现实里。
华九州喉结滚了一下，背后汗毛一下子全竖起来了。
“零号大坝？”
他打过太多次这张图，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可也正因为认出来，他心里才更凉。
机械音再次响起，像审判一样回荡在整个天地间。
【国运战场已具现。】
【全球二百三十三国强制参战。】
【每国随机抽取天选者进入战场，战绩与国家国运绑定。】
【击杀、资源获取、成功撤离，可提升国运值。】
【阵亡、任务失败、资源损失，将削减国运值。】
【国运值归零，国家灭亡。】
【本场地图：零号大坝。】
【存活并抵达撤离点者，方可离场。】
【全球直播已同步开启。】
华九州脑子嗡的一声。
国家……灭亡？
他只是熬夜打一把游戏，怎么突然就成了拿全国人命做赌注的天选者了？
还没等他把这荒唐信息消化完，一道尖锐破空声骤然撕裂空气！
咻！
紧接着第二发、第三发！
子弹几乎是擦着他头皮飞过去的，灼热气流刮得他脸皮生疼，几缕头发当场被打得卷曲焦黑。
“卧槽！”
华九州腿一软，求生本能比脑子快，整个人像条受惊的野狗，连滚带爬扑向旁边一块废弃水泥墩后头，肩膀在粗糙地面上狠狠擦了一下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子弹噼里啪啦打在掩体上，碎石飞溅。
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，还有几道陌生语言的低喝，短促、兴奋、带着围猎猎物时的狠劲。
被包了。
华九州脸色发白，贴着水泥墩大口喘气，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。
他低头一看，自己身上只有最基础的战术服，胸前挂着一个空瘪瘪的小包，手里甚至只有一根锈得发黑的破水管。
这玩意儿别说反杀，拿来敲核桃都嫌费劲。
“刚进来就搞这么大？”
“别人新手保护呢？我这直接新手火化？”
他咬牙往外瞄了一眼，废车后、沙袋旁、斜坡边缘，至少三道身影正在收缩包围。
动作熟练，火力压制也很稳。
华九州虽然嘴贫，但不是傻子。
这三个人，明显比他这个刚被抓壮丁的倒霉蛋专业太多。
偏偏就在他缩回头的一瞬间，掌心忽然碰到两块冰凉的东西。
他愣了一下，低头扒开碎石。
那是两枚巴掌大小的晶体碎片，边缘参差不齐，通体泛着淡淡白光，在昏暗环境里格外显眼。
与此同时，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提示音突兀响起。
【叮！检测到核晶碎片。】
【赌命合成系统激活。】
华九州眼前一花，一道半透明面板直接展开。
【当前可合成：白色核晶碎片×2】
【可随机合成白色品质武器/道具】
【本次成功率：90%】
【失败后果：触发范围性爆炸伤害】
【提示：赌命系统已绑定，宿主存活期间不可解绑】
华九州看着“赌命”两个字，眼角狠狠一抽。
“你这名字听着就不像正经系统啊……”
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