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和枪声像被谁一把掐断了。
华九州眼前一花，再睁开眼时，脚下已经不再是那片满是碎石和焦灰的战场，而是一块冰冷坚硬的金属地面。
头顶白光亮起，四周是半封闭的银灰色大厅，墙面上嵌着一排排发亮的国运纹路，像呼吸一样一明一暗。空气里没有硝烟味，只剩下消毒水和金属混在一起的冷气。
“回来了？”
林晓敏扛着火箭筒站稳，先愣了半秒，下一秒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，哀嚎一声就往墙边滑。
“我饿死了，我真的饿死了，我现在感觉我能吞下一整箱压缩饼干。”
她刚说完，肚子就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。
华九州本来还在缓神，听见这动静，差点笑出声。
受伤的龙国战士已经被基地内自动接驳出来的担架车接走，两名穿着统一作战医护服的人快步上前，把他稳稳送进了侧边治疗通道。云烟烟跟过去看了一眼，确认生命体征平稳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【命保住了，后面静养就行。】
她收回视线，转头看向华九州。
“你也别硬撑，嘴角还有血。”
华九州抬手一擦，果然摸到一点没干透的血痕，顿时嘶了一声。
“我说怎么一张嘴都是铁锈味。”
叶无双没接话，只是站在传送区边缘，垂眼检查枪械。她动作一如既往干净利落，退出弹匣、擦过枪身、复位保险，每一步都安静得过分，像是刚才那场恶战对她根本没留下多少波动。
可就在华九州看过去的时候，一道冷淡心声还是传了过来。
【状态比刚落地时好点。】
【至少还站得住。】
他嘴角一扬，莫名觉得这话已经算是夸了。
大厅尽头的电子屏缓缓亮起，几个大字浮了出来。
【华夏国运基地：本轮撤离成功】
【当前国运值：113】
【全民体质轻微增益已生效】
紧接着，四周忽然响起轻微的欢呼和掌声。
华九州这才发现，大厅另一边还有不少人，应该是基地里的后勤、记录员和其他暂未出战的战备成员。有人眼眶泛红，有人用力鼓掌，还有人冲着他们竖起大拇指。
那感觉很奇怪。
前一秒还在死人堆里翻滚，后一秒就像被整个国家隔着屏幕接住了一样。
他喉咙动了动，忽然没了插科打诨的心思。
林晓敏倒是最不客气，冲着那边挥了挥手，随后小声催促：“先别感动了，真的，咱能不能先找点吃的？我现在看墙都像烤饼。”
云烟烟被她逗得弯了弯唇角。
“走吧，去休息区。”
四人穿过大厅，沿着指示灯进了基地内部。跟外面的高压感不同，这里明显更像个被迅速搭建起来的战时据点：走廊很长，墙上贴着地图和战损统计，转角堆着整齐的补给箱，远处偶尔有人匆匆跑过，却并不显乱。
到了简易休息区，林晓敏直接瘫进椅子里，脑袋往桌上一磕。
“我宣布，谁现在给我一口热的，谁就是我亲人。”
“你安静坐着。”
云烟烟把医疗包放下，熟练地翻出酒精棉和伤药，“华九州，过来。”
华九州本来还想装没事，一对上她平静的眼神，只能老老实实坐过去。
云烟烟伸手替他检查肩背和肋侧，动作很轻，却准得惊人。药水擦过伤口的时候，华九州疼得肩膀一绷，差点当场吸一口凉气。
“忍着点。”
她声音不重，手上也没停。
【冲击伤不算轻。】
【逞强倒是挺会。】
华九州干笑一声：“我这不是为了维护队长形象吗？”
旁边的林晓敏立刻抬头。
“谁队长？你吗？”
“精神领袖不行啊？”
“那我还是爆破吉祥物呢。”
两人刚拌上两句，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。
叶无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侧脸被冷白灯光一照，轮廓更显凌厉。她没参与他们的话题，只把狙击枪拆开放在桌面上，一点点擦拭镜片和枪管，像在整理今天所有残余的火药味。
可她脑海里的声音，还是没忍住被华九州听见了。
【吵。】
【但这样也比死气沉沉强。】
华九州差点没忍住朝她看过去。
冰山就是冰山，连觉得气氛不错都说得像嫌弃。
云烟烟处理完他的伤，站起身朝物资区走去。
“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吃的。”
“我也去我也去——”
林晓敏刚站起来，腿一软又坐了回去，自己先乐了。
“算了，我还是等投喂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