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七天后的长弓溪谷，
显然已经等不及要见血了。
所以第四天一早，
训练场的警报灯刚亮，
华九州就已经进了模拟区。
鬼刃擅长近身突袭。
他如果还按原来的节奏打，
进谷第一波就可能被贴脸。
“再来。”
华九州甩了甩发麻的右臂，
对着模拟器报了一串参数。
下一秒。
三道虚拟人影同时扑出。
一道走正面，
两道切侧翼，
刀光从掩体后连成一片。
华九州脚下一错，
人贴着障碍翻过去，
手里训练匕首反手一压。
砰。
第一道影像被他抹掉。
可第二道已经逼近。
他肘部横顶，
身子下沉，
硬生生卡住对方轨迹。
动作没问题。
问题出在第三道。
那人影从死角斜斩而来，
速度极快。
华九州刚想拧身，
右臂肌肉突然一紧，
像被人从里面狠狠扯了一下。
“嘶——”
动作慢了半拍。
刀光擦着肩侧掠过，
模拟器红灯瞬间大亮。
【判定：致命】
训练室里响起机械音。
【本轮失败】
华九州低头看了一眼右臂。
袖口下面，
已经鼓起了一小片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得不高，
又重新调出界面。
“继续。”
【检测到训练者右上肢异常】
【建议暂停】
“你建议个屁。”
华九州直接点了忽略。
又一轮开始。
十分钟后，
他第三次被红灯判死。
这次不是反应不够。
是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。
汗顺着下颌往下滴，
他呼吸有点重，
却还想再开一把。
手刚伸出去，
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你要是嫌命长，
我现在就能给你签病危通知。”
华九州动作一顿。
他回头。
门口站着云烟烟。
白色外套没系严，
袖口卷到小臂，
手里还拎着急救箱。
她看了眼训练面板，
又看了眼他发肿的胳膊，
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出来。”
“没那么严重。”
“我让你出来。”
“再练一轮。”
云烟烟把急救箱往旁边一放，
直接走进训练区。
“华九州，
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，
自己走。”
“第二，
我把你拖走。”
华九州挑了下眉。
“云医生，
你平时挺温柔的。”
“对病人温柔，
对不听话的??人没有。”
“你这骂人了啊。”
“我还想动手。”
她说着，
伸手就去抓他手腕。
华九州本能想躲。
可云烟烟下手很准，
指尖一扣，
正好按在他发力的那片肌肉上。
“……”
华九州脸都绷了一下。
“疼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嘴挺硬。”
云烟烟看着他，
声音更淡。
“胳膊抬起来。”
“抬不动。”
“刚才不是还要继续？”
华九州没接这句，
只低头看她扣着自己手腕的手。
她手不大，
劲倒是不小。
“松开，
我自己走。”
“晚了。”
云烟烟转身把他往外带，
语气不容商量。
“医疗室。”
一路上，
训练区的人都下意识让开。
有人想问。
看见云烟烟的脸色，
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华九州被她拽着往前，
嘴上还不忘贫。
“我这待遇挺高。”
“闭嘴。”
“你这样很像押犯人。”
“你再说一句，
我给你加两针。”
“那还是算了。”
进了医疗室，
门一关，
外面的动静全没了。
室内消毒水味很淡。
器械台收得整齐。
云烟烟把急救箱放下，
抬手指了指椅子。
“坐。”
华九州靠过去，
懒洋洋坐下。
“先说好，
我怕疼。”
“你不是挺能忍？”
“分人。”
云烟烟看他一眼，
没理。
她拿剪刀挑开袖口，
露出他整条右臂。
肿得比刚才更明显。
肌肉拉伤的位置已经发热。
云烟烟呼吸停了半拍。
随后，
她把冰敷袋拍到他臂上。
“自己按着。”
“嘶，轻点。”
“知道疼了？”
“刚知道。”
“活该。”
她一边说，
一边去配针剂。
金属托盘轻轻一响，
针管里药液被推到刻度线。
华九州看了眼，
表情有点复杂。
“真扎？”
“你以为我请你来喝茶？”
“口服不行？”
“不行。”
“外敷呢？”
“也不行。”
“你这是公报私仇。”
云烟烟把酒精棉摁在他臂侧。
“我是在救你。”
她垂着眼，
动作很稳。
华九州离得近，
能看清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下一秒，
熟悉的心声钻进耳边。
【肿成这样了还嘴硬。】
【他刚才到底练了多久。】
【肯定很疼吧……】
针尖停了半瞬。
那道心声又急急拐了个弯。
【不对，活该。】
【让他不长记性。】
华九州眼角一动。
他没出声，
只低头盯着她。
云烟烟没抬头，
耳尖却慢慢红了。
她显然没意识到，
自己的心里话已经被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看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手别乱动。”
“我就是突然发现，
云医生挺刀子嘴。”
“你今天才发现？”
“以前没这么近看过。”
云烟烟动作一顿。
“华九州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要是不想扎，
我也可以把你另一只手绑起来。”
“这么专业？”
“对付你，
得特殊处理。”
华九州笑了声，
随口道：
“你刚才嘀咕什么呢？
没听清。”
医疗室里安静了半秒。
云烟烟猛地抬头。
“我没嘀咕。”
“有啊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明明听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