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地下的东西知道我在这里,」陈默重复了一遍,「确定吗?」
「我的感知能力是信息层波动监测,」徐明说,「我感知到的不是一个被动的记录在被触碰,是一个主动的信号在向外发出——它的方向是朝您的。」
陈默在心里把这个信息转了一圈。
「系统,」他说,「这种情况,石室共鸣处理得了吗?」
【系统:石室共鸣的设计功能是单向读取——您读取节点的记录内容。但如果节点内存在主动信号,共鸣可能变成双向通道。这是一个我没有在您这套技能的原始参数里见到过的情况,换句话说,没有案例数据。】
「没有案例数据,就是没做过,不知道会怎样,」陈默说,「不是一定会出问题,只是不确定。」
【系统:……准确。】
徐明走近了几步,压低声音:「陈先生,我需要告诉您一件事,我一直没有说,因为我不确定它是否准确——」
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整理措辞。
「江昀失踪之前,他最后一条给我的信息里,有这样一句话:」徐明翻开那个小本子,找到某一页,「如果有一天有人来到第七节点,他们触发共鸣的时候,里面的东西会回应,这不是危险,这是我留的路。」
陈默把这句话看了好几秒,「他说是他留的路。」
「是,」徐明说,「所以刚才那个回应,可能不是危险信号,而是——」
「他在等有人过来,」陈默说,「这条路是双向的。」
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转回身,看着那块混凝土地面。
地下,废液处理池,六米深,江昀在二十九年前封存在里面的信息,现在主动发出了响应。
「系统,」他说,「如果我再做一次石室共鸣,这次允许它双向,不主动中断,你在百分之八十的时候给我预警,而不是七十五——我需要多那几秒。」
【系统:我可以调整预警阈值到百分之八十,但这意味着您离超载边界更近,留给您反应的时间会缩短到两秒左右,如果出现意外,中断可能来不及。】
「那就靠我自己判断,」陈默说,「在你预警之前,我自己感知会有什么反应?」
【系统:您的感知通道会出现一种类似压迫感的信号,信息密度超过您的处理上限时,最直观的体验是感觉信息流变得很重、很快,像是水流从涓涓细流变成了满速的水管——到七十五的时候您会感觉到,到八十以上会开始感觉难以控制。】
「所以我感觉开始难以控制的时候,自己主动切。」
【系统:理论上是这样,但超载初期可能影响判断力,您不一定能准确感知已经难以控制的那个临界点。】
「那就先测试一次,看我能撑到什么位置,」陈默说,「这次不去追内容,只是感受边界在哪里,然后下次有数了。」
【系统:……您的方法是用自身做实验,为下一次实验建立数据。】
「对,」陈默说,「这是最直接的方法。」
徐明在旁边听完,说:「我可以承担一个功能——您超载之前,我从外部强行切断您的接收通道,B级的感知能力可以做到这一点,虽然可能有点难受,但比真正超载要安全得多。」
陈默看了他一眼,「你能确认这样做不会反过来伤到你自己?」
「我有一定的屏蔽层,」徐明说,「应该没问题。」
「应该,」陈默说,「好,备选方案,放最后用。」
他深呼吸了一次,重新走到那块混凝土地面上,站定,把姿态调整了一下——这次不是试探,而是有意识地主动接收。
他触发了石室共鸣。
第一层渗进来的还是环境记录:混凝土地面以下,三米是土层和砾石,四米开始有地下水脉的痕迹,六米处是废液处理池的边缘——
然后第二层:那个主动信号,像是有人在地下看见他,朝他举起了一盏灯。
不是攻击,不是威胁,是一种方向性极强的邀请。
陈默没有抵抗,让共鸣顺着这个方向往前走。
画面清晰了一点:石壁,铭文,一个男人的背影,他正对着石壁,把手按在石面上,像是在把什么东西按进去,像是在做最后的封存。
男人没有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