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也能看见……对不对？！”
四谷见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撕心裂肺的颤抖，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从林言身上转移到了她身上。
一个对着空气打拳的怪人。
一个指着怪人说胡话的怪人。
今天F班的怪事，还真多啊。
林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麻烦！
天大的麻烦！
他最讨厌的就是麻烦！
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摆个烂，为什么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找上门来？
“看见什么？”
林言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平淡，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四谷见子。
“你眼花了吧。我只是刚才看到有一只很大的蟑螂飞过去，出手把它解决了而已。”
说完，他还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手，仿佛手上真的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。
“蟑……蟑螂？”
四谷见子愣住了。
周围的同学也发出一阵恍然大悟的哄笑。
“原来是蟑螂啊，吓我一跳！”
“林言同学真是好身手啊，那一拳，简直是‘佛山无影手’！”
“不过那蟑螂得有多大啊，值得这么大动静？”
一场危机，似乎就这么被林言用一个蹩脚的借口给化解了。
他不想再和四谷见子有任何纠缠，冷冷地瞥了她一眼，转身便准备离开教室。
多一事，不如少一事。
然而，他刚走两步，衣角就被人从后面死死地拽住了。
是四谷见子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，一张小脸煞白，但那双抓住他衣角的手，却出奇的用力。
“不是的……不是蟑螂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小，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。
“我看见了……我全都看见了……那是个怪物……是你……是你把它打爆了！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，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求求你……帮帮我……”
林言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，放手。”
他的声音很冷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我不放！”四谷见子的声音也倔强了起来，“你放手，我这辈子就再也找不到能帮我的人了！求求你！我什么都可以做！只要你能帮我！”
林言感到一阵头大。
他能感觉到，周围已经有同学开始对他们指指点点了。
“喂，你看，四谷同学是不是在向林言同学告白啊？”
“不会吧？林言君虽然今天变帅了，但也太突然了吧？”
“青春啊……”
再这样纠缠下去，他明天就要成为总武高新闻头条的男主角了。
“跟我来。”
林言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，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楼梯口走去。
四谷见子见他没有甩开自己，脸上露出一丝喜色，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，依旧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角，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。
……
天台的风，很大。
吹起了林言的衣角，也吹乱了四谷见子黑色的长发。
这里是学校的禁区，平时很少有人来，倒是个谈话的好地方。
林言走到天台边缘，背对着四谷见子，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已经有点凉了的炒面面包，自顾自地吃了起来。
他需要补充能量。
刚才那一拳，虽然看起来轻松，但其实消耗了他不少体力。
四谷见子就那么安静地站在他身后，也不说话，只是低着头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。
过了许久，就在林言以为她会一直这么站到天荒地老的时候，一阵压抑的、低低的啜泣声，从身后传来。
声音越来越大，最后，变成了嚎啕大哭。
“呜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那哭声积攒了许久终于找到宣泄口，充满了恐惧、委屈与绝望。
林言吃面包的动作顿了一下，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她需要发泄。
四谷见子断断续续地，一边哭，一边讲述着自己的经历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她的世界变得和别人不一样。
她能看到普通人看不见的怪物，它们扭曲、恐怖、令人作呕。
它们无处不在。
在回家的路上，在电车上，在便利店里，甚至……就在她的家里，她的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