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姆居高临下的目光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“聊……聊什么……”
雷姆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转身走到客厅沙发旁,款款落座。
理了理女仆装的裙摆后,才抬起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眸。
“过来,坐下。”
她指了指最远的那张单人沙发。
四谷见子不敢反抗。
她赶忙起身,走到单人沙发前,只敢用半个身子虚挨着沙发边缘。
雷姆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游移。
“四谷大人不必如此紧张。”
“林言大人既然发话让您留下来,雷姆作为林言大人的专属女仆,自然要尽到照顾您的责任。”
她微微前倾身体,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。
“那么,为了更好地照顾四谷大人的起居。”
“雷姆需要了解一些您的基本信息。”
“请问四谷大人,有什么食物过敏史吗?”
“有没有讨厌的食材种类?”
“您平时的作息时间是怎样的?”
“习惯在什么时候使用浴室?”
四谷见子愣了一下,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。
难道是自己想多了?
这位女仆姐姐只是尽职尽责?
“我……我没有什么过敏的食物,也不挑食。”
四谷见子老实作答,声音虽抖,好歹说出完整的句子。
“作息很规律,通常晚上十一点睡觉。”
“浴室的话……只要雷姆小姐和林言同学不用的时候,我随时都可以……”
雷姆认真听着,微微点头表示记下。
就在四谷见子刚刚放松警惕时。
雷姆话锋一转。
“那么,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锁死四谷见子的双眼。
“四谷大人,是怎样认识林言大人的?”
“在您的心里,林言大人……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?”
这才是这场谈话的真正目的。
她要彻底摸清这个女人对林言大人抱有何种心思。
杀气再度笼罩。
四谷见子警铃大作。
直觉告诉她,若回答错一个字,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。
四谷见子深吸了一口气,迎着那道骇人的目光,她用尽全力大喊出声。
“林言同学是我的同班同学!”
“但我们在学校很少说话,直到最近几天!”
回想起昨晚那如同神明降临般的金色光雨,她眼眶泛红。
“我遇到了可怕的怪物,快要被杀时,是林言同学救了我!”
“后来我家里被怪物毁了,无家可归,也是他收留了我!”
四谷见子忽然站起身,重重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。
“林言同学是我的救命恩人!”
“在我心里,他就像是驱散一切黑暗的神明!”
“我对他只有无尽的感激和敬畏!”
“绝对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!”
“我向您发誓!”
“我绝对不会给林言同学添麻烦,更不会打扰您和林言同学的生活!”
“我只会待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拼命干活!”
“只要不赶我出去,我什么都愿意做!”
姿态放低到了尘埃里,字字句句掏心掏肺。
客厅陷入了漫长的死寂。
雷姆未发一言,只是默默审视着四谷见子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冷汗黏连在四谷见子的后背,将运动服都浸透了一小片。
“噗嗤。”
一声轻柔笑声,在客厅里突兀地响起。
四谷见子小心翼翼地抬头。
雷姆已然起身,脸上的杀气荡然无存,换上几分俏皮的笑意。
“四谷大人,您真是个不禁吓的女孩子呢。”
雷姆上前,温柔地伸手将她扶起。
“神明大人吗……这个称呼,雷姆非常喜欢哦。”
其实,雷姆根本不在意林言大人身边会不会出现其他女孩子,甚至拥有多少后宫。
在她看来,像林言大人这般光芒万丈、温柔又强大的存在,身边若没有众多仰慕他的女性簇拥,那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。
她刚刚那番审问,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试探。
她真正在意的,是四谷见子接近林言大人的目的。
她必须确保,这个突然被收留的人,没有怀揣任何恶意的企图、或是别有用心的利用。
而四谷见子刚才那发自肺腑的感激与毫无保留的坦诚,根本做不得假。
“既然您对林言大人的心意是真挚的,那雷姆就放心了。”
雷姆探出白皙的手,细致地抚平四谷见子凌乱的衣领,“请原谅雷姆刚刚的恶作剧,毕竟作为林言大人的专属女仆,我必须为大人的安全把好最后一首关,绝不容许任何心怀不轨的害虫靠近他。”
“只要您对林言大人好,从今天起,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哦。”
雷姆转过身,走向满地碎片的厨房。
“地上的残局交给雷姆来处理,您受惊了,去好好休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