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，原本已经对苏辰失望，收拾好药箱准备告辞的方海英，听到苏辰这番话，手上动作猛地一顿，霍然抬头，看向苏辰。
少年站在那里，身形依旧瘦削，面容依旧带着菜色，但背脊挺直如松。
他的眼神清澈而平静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怨恨，也没有哀求，只有一种洞悉世事后的冷静，和一种清晰划下界限的疏离。
方海英行医多年，见过太多人情冷暖，世态炎凉。
易中海那种伪善的嘴脸，他并不陌生。
老方叔这样热心却碰壁的无奈，他也常见。
但像苏辰这样的少年，在妹妹危在旦夕，求取救命之物被拒后，没有哭天抢地，没有怨天尤人，反而能如此冷静地安慰长辈，并清晰地说出“日后，他易家若有难处，我苏辰，也自不会多看一眼”这样决绝而又有骨气的话，实属罕见。
这不是赌气，而是一种基于对人性深刻认知后的、冷静的切割。
不指望，不依赖，也不原谅。
方海英忽然意识到，自己先前可能看错了这个少年。
他不是凉薄，不是寡恩，更不是狂妄。
恰恰相反，他或许早已看透了易中海之流的本质，知道哀求无用，反而会自取其辱，所以才会阻拦老方叔。
他坚持要自己进山寻参，也并非无知者无畏的大话，而是在绝境中，宁愿靠自己双手搏一线生机，也不愿将妹妹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“仁慈”之上。
这份清醒，这份傲骨，这份担当……方海英心中对苏辰的印象，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先前的不满和轻视烟消云散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欣赏，甚至是一丝敬意。
在这浊世之中，如此心性清醒、骨子里带着傲气的少年，已不多见。
老方叔听了苏辰的话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叹了口气，拍了拍苏辰的肩膀，没再说什么，但脸上的愤懑消散了不少，只剩下心疼。
苏辰转向方海英，再次拱手，语气真诚：“方掌柜，今日援手之恩，苏辰没齿难忘。
方掌柜事务繁忙，不敢再多耽搁。
等我抓回药，稳住妹妹病情，便去山里碰碰运气。
四九城周边山峦众多，人迹罕至之处，未必没有机缘。
即便找不到老山参，寻些其他温补的药材，也是好的。”
方海英看着苏辰清澈而坚定的眼神，沉吟片刻，心中忽然一动。
这少年心性难得，而且，他提及“进山寻参”时，眼神中除了决绝，似乎还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、奇怪的笃定？
难道他真有什么依仗？
还是少年人特有的盲目自信？
不过，无论如何，这份心性，值得一帮。
方海英放下已经拿起的诊箱，缓缓开口，声音比之前温和了许多：“苏小兄弟，寻参之事，艰险异常，切不可莽撞。
你既有此心，老夫便再多说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