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看着方掌柜消失的方向,又看了看街道上那些如临大敌的保密局特务和被封的药店,眼神微凝。
他的猜测或许没错,这很可能是一场针对地下工作者的封锁行动。
但无论原因如何,这都意味着这座城市的局势更加紧张,危险可能无处不在。
“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,一个只想救妹妹、活下去的普通人。
这些大事,离我太远。
当前最要紧的,是拿到药,治好小雅。”
苏辰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,握紧了手中的药方,辨明方向,朝着大栅栏百草厅总号的位置快步走去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,穿过几条略显清冷的街道,前方一处街角,一个代写书信的摊子映入眼帘。
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头,正靠着墙打盹,摊子上笔墨纸砚俱全。
苏辰心中一动,走了过去。
“老先生,打扰了。”
苏辰轻声唤道。
老头睁开惺忪睡眼,看了看苏辰:“写信?
还是念信?”
“借您笔墨一用。”
苏辰说着,掏出方掌柜开的那张药方,小心地铺在摊子上,又拿起摊上的毛笔,蘸了蘸墨,屏息凝神,目光在药方上快速扫过。
黄芩、栀子、知母、贝母、瓜蒌仁、麦冬、五味子、西洋参……他的目光停在“五味子”之后。
略微沉吟,他手腕悬空,回忆着前世练习书法和开处方时的手感,又结合方才观察到的方掌柜字迹的笔锋特点,然后,稳稳落笔。
“苍术,二钱。”
三个略显稚嫩但已有几分筋骨,且极力模仿方掌柜笔意的小字,添在了“五味子”之后。
苏辰刻意将字写得小一些,不那么起眼,但关键的药名和剂量清晰可辨。
他不是不信任方掌柜的医术,而是根据自己对妹妹病情的判断,湿浊内蕴是当前痰涎壅盛的重要病机,必须加以化湿健脾,才能治本。
方掌柜或许考虑到妹妹久病阴伤,恐苍术温燥伤阴,故而未用。
但苏辰认为,此刻标证更急,当先祛湿化浊,且剂量不大,佐以方中养阴之品,应无大碍。
这是他结合两世医学知识做出的判断。
“小伙子,”摊主老头的声音忽然响起,带着一丝惊讶和提醒,“你这……是在改方子?
这可不行啊!
药方是大夫开的,岂能胡乱添加?
是药三分毒,吃错了要出人命的!”
苏辰心中一跳,但脸上保持平静,转头对摊主老头露出一个感激而诚恳的笑容:“多谢老先生提醒。
您说得对,药方不可擅改。
不过,这方子是我家中长辈所开,妹妹病情特殊,需加一味药加强药力,方才匆忙,忘了添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