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街的队伍果然在百草厅大门外那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停了下来。
特务和警察驱赶着人群,清出一片场地。
刘掌柜被粗暴地按着,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。
他面朝的方向,正是百草厅那紧闭的、此刻显得有些沉默和压抑的大门。
围观的百姓被拦在外围,黑压压的一片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有人麻木,有人兴奋,有人不忍,也有人悄悄叹息。
苏辰悄无声息地挤到了人群的前排,特意站在了白洁和那个叫冰清的女孩旁边不远的地方,既能看清场中情形,又能兼顾到她们。
白洁此刻也看到了苏辰,脸上露出一丝惊讶,但随即被场中紧张的气氛吸引,也顾不上打招呼,只是紧紧攥着冰清的手,眼睛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刘掌柜和那些如狼似虎的特务。
这时,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、戴着礼帽、看样子是小头目的特务,走上前,再次拿起铁皮喇叭,用冰冷而高亢的声音宣布:“匪谍刘福田,勾结红党,私售禁药,罪证确凿,经上峰核准,判处死刑,立即执行!”
“冤枉——!
天大的冤枉啊——!
我只是个抓药的大夫!
我没有通匪!
我就是给病人抓了点治风寒的药!
你们不能这样!
不能啊——!”
刘掌柜似乎被“立即执行”四个字刺激得回光返照,用尽全身力气,嘶声裂肺地哭喊起来,声音凄厉绝望,在寒风中回荡。
然而,他的哭喊换来的,是周围特务凶狠的呵斥和一脚猛踹。
行刑的特务面无表情地走上前,手里端着一把驳壳枪,枪口在冬日的阳光下,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他缓缓拉动枪栓,发出咔嚓一声清脆的、令人心悸的响声。
然后,枪口,对准了刘掌柜的后脑。
百草厅大门紧闭。
白洁站在人群中,脸色苍白,身体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那即将到来的血腥,而是一种混合着愤怒、无力、以及最后一线渺茫希望的焦灼。
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刘掌柜,又不断焦急地朝着白家宅子方向的街口张望,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:“方掌柜……七爷爷……你们快点来啊……快点来救救刘掌柜啊……”她多希望下一刻,方掌柜能带着她那位神通广大的七爷爷,排开众人,威严地喝止这场暴行。
白景琦虽然脾气火爆,有时做事不按常理,但对自家药行的人,对外面那些真心求医问药的人,向来是能护则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