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兴邦看看肉票,又看看外甥,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,压低声音:“苏辰啊,不是大舅不帮你。
今天的肉早就卖光了,早上天不亮就排长队,有点好肉也紧着关系户和领导了。
现在案板上就剩点边角碎肉和骨头了。”
苏辰心里早有准备。
这年头食品站是肥差,也是风口浪尖,肉源紧张,每天就那么点定量,普通老百姓想买点好肉,难如登天。
他拿出鱼,其实就是想走走“亲戚路线”。
“大舅,随便割点就行,肥瘦都行,实在没有,骨头也行,熬汤。”
苏辰很懂事地说。
李兴邦看着外甥乖巧的样子,又看看手里沉甸甸的鱼,心里一软。
他四下瞅瞅,见没外人,对苏辰使了个眼色:“你等会儿。”
说着,他转身进了后面的小隔间。
过了一会儿,他拿着一个用厚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包裹出来,迅速塞进苏辰的背篓,用其他东西盖住。
又拿起刀,在案板上那点可怜的碎肉里挑了挑,割下大概二三两看起来稍好点的五花肉,用荷叶包了,放在最上面。
“这包好的,是两斤五花,中间夹了点瘦的,拿回去让你妈收拾。
上面这点,是明面上的。
钱和票你收好,大舅不要你的。”
李兴邦声音压得极低,快速说道,“赶紧回去,别让人看见。
跟你爸妈说,有空多回你外公外婆那儿看看,老人想你们。”
“谢谢大舅!”
苏辰心里一暖,知道这是大舅担着风险照顾自家。
他也没矫情,把肉票和钱收回,又把背篓盖好。
“我一定跟爸妈说!”
“快走吧,路上小心。”
李兴邦挥挥手。
苏辰背着忽然沉重了不少的背篓,快步离开食品站。
走到一个拐角无人处,他又迅速从游戏背包里取出一块约莫一斤重、纹理分明的瘦肉,用另一张油纸包好,也塞进背篓,盖在下面。
这样,背篓里就有大舅给的两斤五花,自己“买”的一斤瘦肉,和上面那点掩人耳目的碎肉。
收获颇丰。
他知道院里人多眼杂,尤其是中院贾张氏、前院阎富贵那种人,见不得别人好。
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家一下子买了这么多肉,指不定怎么酸,甚至可能举报“来路不明”。
必须小心。
回去的路上,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胡同,苏辰看到墙角蹲着一个四十来岁、脸色憔悴的妇女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黑乎乎的陶土坛子,眼神怯怯地看着过往行人,欲言又止。
苏辰本来没在意,但路过时,一阵淡淡的、混合了盐和某种野菜发酵后的特殊咸香飘入鼻端。
他脚步一顿,看向那个坛子。
“婶子,您这坛子里是啥?”
苏辰好奇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