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尾一个院子，小男孩推门进去，把哈欠连天的杏儿送进西屋，头挨枕头就睡死了。他把那个红薯藏到床底下，才推开东屋的门。
精神力把整个院子扫了一遍，陈长川站在墙外，脸色沉下来。
东屋床上，老太太已经走了，尸臭从门缝往外散。
小男孩进去了，站在床边，既不退，也不躲那股气味，就那么愣着，眼泪不受控制地淌，一颗一颗，没有声音。
“奶奶，今儿碰上个好人，给了俩红薯，杏儿吃饱了，吃得跟头小猪似的……”
“您放心，我盯着她呢……”
陈长川把一百斤红薯、一百斤棒子面、剩下几只兔子翻墙头搁进院里，转身。
“奶奶，杏儿的事我想好了，进城给她找户好人家，安顿好了，我就去给您报仇。”
陈长川脚步停了。
“那帮畜牲，抢了爹的抚恤金，又来抢咱家的粮，害得您……吴老歪那个王八蛋，我一个都不放过……”
抚恤金。
这俩字砸进脑子里，陈长川手攥紧了。
这年头什么人能领抚恤金——为国牺牲的烈士，或是因公殉职的工作人员，就这两种，别无其他。
这家有个烈士。
精神力往东屋那个方向再扫了一眼——老太太皮包骨头，肚子整个瘪进去了。
不是病死的，是饿死的。
抚恤金没了，粮食没了，老太太就这么活活饿死了。
大半夜俩孩子去黑市门口守着，就为了用半桶鱼虾换点吃的。
一股怒火从胸腔里往上窜，陈长川扭过头，把那股劲死死压下去。
悄悄把吴老歪那帮人解决掉，太便宜他们了。
这孩子的爹用命换来的东西，就得当着所有人的面，一分不差地要回来。
让所有人知道，谁动了烈士家属，这代价得原原本本地还回去，一分都不少。
这才叫公道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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