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浑浊的土黄色气运在老陈的铺子上空盘旋，像极了一坨发酵过度的烂面团，时不时还往外渗着黑水，与冯大奎那辆吉普车留下的尾气纠缠在一起。
顾言站在风口，紧了紧衣领。
这气象他熟，在系统图鉴里这叫【霉运当头】，通常伴随着不可告人的脏脏交易。
老陈那铺子前阵子就在处理受潮的陈化粮，若是这批没法入口的烂谷子，大半夜神不知鬼觉地出现在苏记米行那一尘不染的仓库里……
“原来是想玩‘狸猫换太子’加‘栽赃嫁祸’这一套。”
顾言眼神冷了下来。
这年代，“破坏统购统销”和“囤积变质粮坑害百姓”两顶帽子扣下来，别说米行保不住，苏婉和他都得去西大荒啃窝头。
回到米行，天色已经擦黑。
顾言没惊动苏婉，先把正准备关门的李顺子叫到了后院。
“顺子，今晚有大活儿。”顾言掏出几张大黑十，塞进这忠厚伙计的手里，“去趟城南石灰厂和废品站，把之前咱们定的那批生石灰粉，还有那一车废旧棉絮，全给我拉回来。记着，走后门，别让人看见。”
李顺子捧着钱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：“姑爷，咱这是米行，弄石灰和破棉花干啥？这也不当吃不当喝的。”
“防潮，懂吗？大防潮。”顾言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少问多做，回来给你涨工资。”
支走了李顺子，顾言反锁了仓库那扇厚重的铁门。
空气中弥漫着上等江南大米的清香，这是一千多斤特级粳米，苏婉攒了半年的家底。
在昏暗的马灯光线下，堆叠整齐的麻袋像是一座座金山。
“系统，启动‘资产数字化置换’。”
顾言心念一动，掌心贴上了最外侧的麻袋。
没有任何声光特效，只见那一排排饱满的麻袋瞬间干瘪、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顾言脑海中疯狂跳动的数字。
【叮！回收特级粳米12000斤，品质：优。】
【已转化为家族储备金：12000点。】
【家族空间已开启，恒温恒湿，永久保鲜。】
短短十分钟，原本满满当当的仓库变得空空荡荡，连只耗子进来都得含着眼泪走。
顾言看着空荡荡的地面，并没有那种败家的心疼，反而有种把钱存进瑞士银行的踏实感。
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，实物放在外面就是惹祸的根苗，只有揣在系统兜里才是自己的。
后半夜，李顺子像做贼一样把板车拉进了后院。
两人闷头干活，将一袋袋沉重的生石灰粉和压得实敦敦的旧棉絮，重新填进了那些印着“苏记”字样的麻袋里。
为了逼真，顾言特意在棉絮里夹了砖头，保证每一袋的分量都和真米分毫不差。
最后一道工序，顾言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瓶【十年陈酿·酒曲精华】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”
喷雾洒在麻袋表面，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粮食发酵香气瞬间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