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着一声让人骨头缝发酸的闷响。
楚子航的身体被芬里厄那犹如精钢铸就的巨大龙尾狠狠扫中。
他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倒飞而出,连续撞碎了十几根粗大的水泥支柱,最终重重地砸在了一列废弃的地铁车厢上,将那节车厢砸得彻底凹陷变形!
妖刀“村雨”脱手飞出,斜插在远处的铁轨上。
楚子航浑身的黑色龙鳞大片剥落,鲜血犹如泉涌般将他身下的钢铁染红。
他那双曾经燃烧着刺目黄金瞳的眼睛,此刻光芒正在迅速黯淡,生命的气息如风中残烛般微弱。
这个曾经不可一世、永远冲在最前面、为路明非挡下所有风雨的绝顶杀胚,终于还是倒下了。
就在这极其绝望、让人窒息的死寂时刻。
一阵极其杂乱、甚至带着几分连滚带爬的脚步声,在空旷的尼伯龙根深处响起。
光幕的镜头拉近。
那个穿着皱巴巴T恤、满脸惊恐和不知所措的衰小孩,路明非,终于赶到了战场。
他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,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。
路明非整个人如遭雷击,呆立在原地。
在几个月前的高中同学聚会上,就是这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,开着最顶级的豪车,带着几十个打黑伞的保镖,如同天神下凡般将他从最屈辱的泥潭中拉了出来,给了他凡人世界里最大的体面。
路明非一直觉得,楚子航是无敌的,是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冰山。
但现在,这座冰山碎了。
那个称呼他为“您”的师兄,那个在全世界都抛弃他时依然站在他这边的男人,像一块破布一样被丢在废铁堆里,奄奄一息。
而在楚子航的前方,是那头犹如山岳般庞大、正缓缓抬起利爪,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的大地与山之王!
完美世界,石村。
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。
小石昊正光着膀子,双手举着一尊重达数万斤的青铜大鼎,在空地上哼哧哼哧地进行着极其夸张的力量训练。
当光幕中那头巨大的芬里厄完全展露身形时。
“咚!”
小石昊吓了一跳,双手猛地一松,那尊巨大的青铜鼎重重地砸在地上,震得整个石村都剧烈摇晃了一下。
“哇呀!这大长虫的块头也太大了吧!”
小石昊瞪大了那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,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。他双手比划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圆圈,眼中满是震撼。
“这比我在大荒里见过的所有太古遗种加起来都要大!简直就像是一座活着的铁矿山!”
小石昊咽了一大口唾沫,虽然这头龙看起来肉很多,但他此刻却没有丝毫食欲,只有一种属于纯血生灵面对恐怖威压时的本能警惕。
“它身上那股土黄色的气息好可怕,感觉只要它跺跺脚,这片大地都要翻过来一样!那个拿着刀的厉害大哥哥已经快被打死了,那个一直很衰的哥哥跑过来干嘛?送点心吗?这根本没法打啊!”
一念永恒世界,灵溪宗。
香云山顶,白小纯正撅着屁股,躲在一个巨大的炼丹炉后面,偷偷摸摸地炼制着能够让人拉肚子的诡异丹药。
当尼伯龙根的昏暗画面和那头犹如山峰般的巨龙出现时。
“哎哟我的妈呀!”
白小纯发出一声比杀猪还要凄惨的尖叫,双手死死抱住炼丹炉粗壮的炉腿,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,连头都不敢冒出来。
“太可怕了!外面的世界真的是太可怕了!”
白小纯隔着光幕都能感觉到那股让人绝望的厚重威压,他脸色苍白,牙齿疯狂打架。
“那头龙到底吃了什么长这么大的?!那个打黑伞的狠人师兄那么厉害,都被拍成了肉饼,这个叫路明非的衰仔怎么还敢往里跑啊?!”
白小纯急得在炼丹炉后面直跺脚,眼泪都快出来了,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送命的行为。
“命只有一条啊!打不过就赶紧跑啊!好死不如赖活着,这钻进地下铁道里去跟一座山打架,这不是脑子进水了吗?!快跑啊你个笨蛋!”
然而,光幕中的路明非并没有跑。
他不仅没有跑,反而一步一步,拖着那仿佛灌了铅的双腿,朝着那头如山岳般的巨龙走去。
他的眼神中依然充满了极其深沉的恐惧。
但他更恐惧的,是如果他现在转身逃走,那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给他撑伞的师兄,就会永远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眼看着芬里厄那犹如死神镰刀般的利爪即将落下。
路明非的双腿猛地一软,他没有选择徒劳的扑救,也没有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他只是在那让人绝望的黑暗中,低下了头。
就在诸天万界所有人都以为他被吓傻了的时候。
尼伯龙根之中,那让人窒息的时间,再次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冻结!
纷飞的尘土定格在半空。
芬里厄那庞大的利爪悬停在楚子航的头顶上方,寸步难进。
在那被静止的法则之中。
那个穿着黑色西装、系着白色丝绸领带、犹如魔鬼般优雅的小男孩,路鸣泽,再次踏着虚无的台阶,缓缓走到了路明非的面前。
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悲伤却又极具诱惑的微笑。
“哥哥,好久不见。看来你那个高傲的师兄,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呢。”
路鸣泽那暗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嘲弄的光芒,他微微弯腰,像是一个极其专业的推销员。
“那头龙,可是大地与山之王哦,掌握着绝对力量的存在。凭你现在的力量,就算冲上去,也只会被碾成一滩肉泥。”
“那么……老规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