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们被发现，被追着跑了三条街。
最后躲进一个下水道里，浑身臭烘烘的。
花火看着他。
“程宇，你臭了。”
程宇看着她。
“你也臭了。”
两人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，突然一起大笑起来。
笑得停不下来。
【第三百六十五天：最后一天】
一年期满。
最后一天，他们又坐在那个废弃的游乐园里。
花火靠在他肩上，看着远处慢慢亮起来的天。
“要走了？”
程宇点头。
花火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从他口袋里掏出那颗红色炸弹。
“这个，你收好。”她把炸弹塞回他手里，“万一我忘了，拿着它来找我。我一看到它，就会想起来的。”
程宇点头。
“好。”
花火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程宇，谢谢你陪我这一年。”
程宇看着她。
“谢谢你让我笑。”
花火笑了。
“也谢谢你让我哭。”她眨了眨眼，“虽然我没哭。”
程宇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泪光在闪。
但她没让它落下来。
花火踮起脚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比上次更久一点。
“这是告别的。”她退后一步，“等我想起来了，再还剩下的。”
程宇站起来。
“我会等你的。”
花火笑了。
“走吧。别让那边的人等太久。”
白光吞没了他。
程宇讲完了。
花火一直安静地听着，棒棒糖叼在嘴里，没动。
观景台里很安静，只有仪器轻微的嗡嗡声。
过了很久，花火开口。
“程宇，你讲的和我的梦一模一样。”她把棒棒糖拿出来，“每一个细节都一样。”
程宇看着她。
“那你……想起来了？”
花火摇头。
“没有。还是记不起来。”她笑了，“但没关系。我记得梦里的感觉。”
她走近一步，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程宇，梦里最后，我亲了你两下。一次是奖励，一次是告别。”
程宇点头。
花火笑了。
“那现在，我还欠你两下。”
她踮起脚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又一下。
“这是还的。”她退后一步，“剩下的，等我完全想起来再还。”
程宇愣住了。
花火看着他愣住的表情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哈哈哈哈你太傻了！”
程宇回过神，也笑了。
花火收起笑容，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程宇，我会努力的。努力想起来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红色炸弹，“这颗，我会一直带在身上。”
程宇点头。
“我也会。”
花火笑了。
她转身，蹦蹦跳跳地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她停下来。
“程宇！”
“嗯？”
“我会回来的！带着记忆回来！”
她挥挥手，消失在门外。
程宇站在原地，攥着那两颗炸弹。
又一个说“我会回来的”。
他笑了。
观景台外，星空依旧璀璨。
阮·梅说要来，但没说来几天。
程宇从观景台回来后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模拟空间里那个冷得像冰的女人，最后一天碰他脸时那轻轻的一下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凉的，但现在想起来，好像还有一点余温。
“傻子。”他学着她的语气说。
第二天早上，黑塔准时来敲门。
程宇打开门，看到她手里端着两杯热饮。
“今天加了一点蜂蜜。”黑塔递给他，“阮·梅中午到。”
程宇接过来喝了一口。
确实更甜了。
“你紧张？”黑塔看着他。
程宇想了想。
“有一点。”
黑塔挑眉。
“有什么好紧张的？不就是又一个做梦的。”
程宇苦笑。
“她不一样。”
黑塔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程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阮·梅确实不一样。她在模拟空间里从来不笑，最后一天才笑了一次。她做实验的时候专注得像个机器人，但会偷偷吃掉他留下的面包。她问他那个问题的时候，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“她很冷。”程宇说，“但冷得让人心疼。”
黑塔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转身。
“中午自己去接。我有实验。”
她走了。
程宇看着她的背影，感觉她有点不高兴。
中午，港口区。
一艘小型飞船缓缓降落，舱门打开，一个女人走出来。
她穿着白色的长袍，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很漂亮，但漂亮得像一幅画，没有一点烟火气。
阮·梅。
程宇走过去。
“阮·梅女士，欢迎来到黑塔空间站。”
阮·梅看着他，眼神淡淡的。
“程宇？”
程宇点头。
阮·梅盯着他看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