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云来的那天，空间站的港口区很安静。
没有雨。没有故障。只有几艘飞船安静地停在泊位里。
阳光从穹顶的玻璃照进来，在地上投出一片一片的光斑。
程宇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那些光斑发呆。
黑塔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。
“十点到。”她说，“还有一刻钟。”
程宇点头。
黑塔看了他一眼。
“这次没出汗。”
程宇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。
“上次也没出。”
黑塔没说话，低头看平板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突然开口。
“你口袋里是什么？”
程宇愣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。
是那颗青色的玉佩。
停云在模拟空间里给他的。他一直带在身上。
黑塔看了一眼，没问，把目光移回平板。
程宇把玉佩放回去。
港口区的广播响了一声。
飞船即将降落。
程宇抬起头。
远处出现一个小点。越来越大。
是一艘商船。漆着仙舟的标记。
船身上有一道一道的划痕，像经历过很多次航行。
船缓缓降落。
引擎的声音从大到小，最后安静下来。
舱门打开。
停云走出来。
她穿着商会的制服。棕色的长发披在肩上。手里拿着一把团扇。
和模拟空间里一模一样。
温婉。从容。嘴角带着浅浅的笑。
她站在舱门口，看了一眼港口，又看了一眼程宇。
然后她笑了。
她走下舷梯。步子很慢，每一步都很稳。
团扇在她手里摇着，带起一阵微风。
有淡淡的茶香。
走到程宇面前，她停下来。
微微欠身。
“程宇公子，又见面了。”
声音软软的，像茶汤流过舌尖。
程宇点头。
“又见面了。”
停云笑了。
她转头看向黑塔。
“黑塔女士，多谢安排。”
黑塔点头。
“房间准备好了。东区。”
停云摇头。
“不用麻烦。我住他隔壁就行。”
黑塔挑眉。
“你也要住他隔壁？”
停云歪了歪头。
“也？还有别人住过？”
黑塔没回答，转身走了。
“我去安排。”
程宇看着黑塔的背影，有点尴尬。
停云看着他。
“程宇公子，带路？”
程宇点头，往前走。
停云跟在后面，脚步声很轻。
团扇摇着，带起一阵微风。
走廊很长。两边是白色的墙壁。头顶是柔和的灯光。
两个人走在里面，脚步声一前一后。
“你身上有玉佩的味道。”她突然说。
程宇脚步一顿。
“什么？”
停云走近一步，看着他的口袋。
“我做的玉佩，有特殊的香气。别人闻不到，但我能。”
她从自己袖子里掏出那枚青色的玉佩。
和他手里那枚一模一样。
“这枚，我带了很久。”她说，“不知道从哪来的。但每次闻到那个味道，都觉得安心。”
程宇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。
两枚玉佩并排，在灯光下泛着同样的光。
停云看着那两枚玉佩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果然。”
她把玉佩收回去。
“程宇公子，晚上一起喝茶。我带了新茶。”
程宇点头。
“好。”
停云转身，推开自己的房门。
“那晚上见。”
门关上了。
程宇站在走廊里，攥着那枚玉佩。
他站了一会儿，才转身回自己的房间。
晚上，停云来敲门。
程宇打开门。
她换了一身便装。还是棕色的头发，还是浅浅的笑。
但少了商会制服的那种正式感，多了几分随意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茶盘。
茶盘是木头的，深褐色，擦得很亮。
上面摆着一把小壶，两个杯子，还有一个小瓷罐。
“仙舟的新茶。”她走进来，把茶盘放在桌上，“今年春天采的，只产了三斤。”
程宇在她对面坐下。
停云开始泡茶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洗壶。烫杯。投茶。注水。
每一个步骤都像在跳舞。
她的手很稳。水壶倾斜的角度刚刚好。水流细细的，落在壶里，没有溅出一滴。
程宇看着她的手。
手指很长，很白。指甲修得很整齐。
和模拟空间里一模一样。
茶泡好了。
停云倒了一杯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尝尝。”
程宇端起来，喝了一口。
茶汤很烫，但入口很滑。
先是一点苦，然后慢慢化开，变成甜。
那种甜不浓，淡淡的。留在舌尖上，很久不散。
“好喝。”他说。
停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，捧在手心里。
她没有马上喝，只是捧着，看着杯里的茶汤。
“程宇公子，你梦到过我吗？”
程宇手一顿。
“梦到过。”
停云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