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黑塔·第一次
卡芙卡走的那天，空间站很安静。
她站在飞船前，穿着那件紫色的外套，头发被风吹起来。手里攥着那颗红色晶石，比来的时候更亮了。
“程宇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好。”
她看着他。紫色的眼睛，很亮。
“下次来，也许我就全想起来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不问我什么时候来？”
“不问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会来的。”
卡芙卡笑了。不是那种礼貌的笑，是真的笑。嘴角弯起来，眼睛眯成一条线。
“傻子。”
她转身，上了飞船。舱门关上。引擎启动。飞船升起来，越来越远，变成一颗星星。
程宇站在下面，看着那颗星星，很久。
手机响了。卡芙卡发来消息：“程宇。我的晶石还在亮。”
他回：“我的也在亮。”
她又发：“梦里你说过，等它完全亮了，你就会来见我。”
他看着那条消息，没回。
窗外，星星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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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宇回到宿舍，把卡芙卡的红色晶石放进抽屉里。和其他信物放在一起。
十一颗。现在变成十一颗半。
卡芙卡的那颗比之前大了一圈，光也更亮了。它和旁边的灰蓝晶石碰在一起，红色的光和蓝色的光融在一起，变成紫色的。
像她的眼睛。
黑塔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
“她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下次什么时候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黑塔走进来，站在他旁边，看着抽屉里的信物。
“它们越来越亮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融合得也越来越快。”
程宇没说话。他把抽屉关上，转过身，看着黑塔。
“黑塔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每天都来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问过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想再听一次。”
黑塔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很亮，不是那种形容的亮，是真的亮。像灯，像屏幕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转。
“因为你在。”
“就这样？”
“就这样。”
程宇笑了。黑塔也笑了。
“傻子。”
她转身，走到门口，停下来。
“程宇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没有等过我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等过她们。卡芙卡，希儿，银狼，镜流，停云，花火，阮·梅，布洛妮娅，钻石。”她背对着他，声音很轻，“你有没有等过我？”
程宇沉默了。很久。
“没有。”
黑塔的肩膀抖了一下。但她没回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不用等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他。她的眼睛红了，但她没哭。她不会哭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一直都在。”程宇靠在墙上，“不用等。你就在这里。每天来，每天站在门口，每天给我带热饮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不用等你。因为你就没走过。”
黑塔低下头。她的头发垂下来，遮住了半张脸。她的嘴唇在抖，但她咬着牙，没让声音出来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看我？”
“我在看。”
“不够。”
“那我多看一会儿。”
她抬起头。眼泪掉下来了。不是那种大哭的掉，是那种忍了很久、终于忍不住的掉。一颗，两颗，三颗。顺着脸颊流下来，滴在衣服上。
程宇走过去，站在她面前。
“别哭。”
“没哭。”
“你哭了。”
“没哭。”
他伸出手，擦掉她脸上的眼泪。她的脸很凉，眼泪是热的。
“黑塔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在看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一直都在看你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不够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多看看。”
程宇笑了。她也笑了。眼泪还挂在脸上，但她笑了。
“傻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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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黑塔没走。
她坐在他的床上，他坐在椅子上。窗户开着，星星在外面，密密麻麻的。
“程宇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们都叫你什么？”
“程宇。”
“我是说，她们有没有叫过你别的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卡芙卡叫我‘傻子’。”
“希儿呢？”
“也叫我‘傻子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