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广王没约在阎罗殿。
地点是枉死城边缘的一家茶楼，招牌掉了一半，写着阳间遗风。林辰进门时，一个穿唐装的老头正在煮茶，用的是阳间的电磁炉，插着地府的魂火电池。
坐。老头没抬头，会看账本吗？
林辰坐下。茶是普洱，陈的，阳间带来的，比孟婆的奶茶贵十倍。
看什么账本？
老头推过来一个檀木盒子。打开，里面不是纸，是魂晶——地府的高级存储介质，用神识读取。林辰触碰的瞬间，数字洪流涌入脑海。
十殿阎罗，一千年财政收支。
收入：阴钞税、投胎费、刑罚赎金……逐年下降。
支出：鬼差俸禄、轮回维护、封印虚耗……逐年暴涨。
赤字：去年三千万亿阴钞，今年预计八千万亿。
虚耗的封印，老头——秦广王——终于抬头，眼睛是灰色的，像褪色的照片，每年要烧掉一半财政收入。再烧五十年，地府破产。
林辰放下魂晶。八千万亿，按今天的汇率，相当于八十万枚极品冥币。他全部身家。
为什么给我看？
因为你让钱值钱了，秦广王煮茶的手很稳，阴钞贬值三百年，我试过金本位，试过实物税，试过以工代赈。都失败了。
为什么？
因为，秦广王倒茶，茶汤是血红色的，没人信。阎罗殿的信用，和阴曹钱庄一样，烂了。
他看向林辰：但你不一样。你的冥币，赵黑心的手下都抢。你的女高管联盟，二十三个部门实权派。你的挤兑日，让整个地府看到——
看到什么？
看到另一种可能。秦广王推过来一份空白魂晶，帮我做一份方案。不是救地府，是救阎罗殿。十殿阎罗，现在需要钱，大量的钱，独立于阴曹钱庄体系的钱。
林辰没接。他在算。
帮秦广王，等于站队。十殿阎罗不是铁板一块，秦广王只是其中之一。帮他，就是得罪其他九殿。
但好处……
我要什么，你知道？林辰问。
地府央行行长的位置，秦广王直接说，不是现在，是虚耗问题解决之后。作为交换，这期间，你拥有特许印钞权，不受阴曹钱庄监管。
其他九殿呢？
三殿支持我，三殿反对，三殿观望，秦广王喝茶，你的方案，如果能让观望的三殿倒向我，反对的三殿……
会想办法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