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脚踏上第二级石阶,腰间的白玉突然发烫。我停下动作,闭眼展开神识。
十里内没有杀意,也没有埋伏的人。山门方向有弟子走动,巡逻执事按例巡查,一切如常。可我的神识扫过时,发现几处本该有人值守的岗哨空了。那几人不在岗位,也没有登记去向。
我睁眼,继续往上走。
第三级、第四级……青苔湿滑,鞋底贴地很稳。走到半山腰,迎面来了两个外门弟子。他们原本在说话,看到我后立刻住口,低头绕到路旁让我先过。其中一人脚步迟疑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讲。
我走过他们身边,听见背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回头一看,两人已经走远,背影有些僵硬。
守山弟子站在gate前,我没有停步。他们本该行礼或问话,这次却只看了我一眼,迅速移开视线。左侧那人手按剑柄,指节发白,但没有出声阻拦。
我进了山门。
主道两侧的院落安静得反常。往日这个时候,练功场会有弟子对练,兵器碰撞声不断。今天只有风穿过屋檐的声音。几个低阶弟子在广场边缘清扫落叶,见我走近,立刻加快动作,扫完就散了。
我朝藏经阁方向走去。
还没到门口,就听见两个女弟子站在廊下低声讲话。
“听说她在外杀了人,对方是别派弟子……宗门被投诉了。”
“不止,还说她私吞任务资源,把灵药藏起来不交。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她们看见我,脸色一变,转身快步离开,连手中的书都忘了拿。
我没追上去问。事情比我想象的更快。
转头去了执事堂。
老执事坐在案前写记录,抬头见是我,手顿了一下。“你来领这个月的修行物资?”
我说是。
他低头翻册子,慢吞吞地说:“名单上没你的名字,系统显示暂无法发放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上面批注了,涉外行动未报备,资源暂停配给。”他说完,把册子合上,“等通知吧。”
墙上贴着一张新规告示,墨迹未干。“凡涉外行动未报备者,一律视为违规”。落款是三位长老联署。
我盯着那张纸看了两秒。
没争辩,也没动怒。只说了一句:“我记下了。”然后转身离开。
走出执事堂,我拐进侧巷,避开人群,直接回寒漪院。
关上门,屋里很干净,没人动过我的东西。桌上茶具是新的,不是我用惯的那一套。原来的那套不见了。
我坐下,取出腰间白玉放在掌心。它不再发烫,温度和皮肤一样。我闭眼回想灰袍人最后说的话。
“真正的棋局才刚开始。”
睁开眼,我去柜中取了一卷空白竹简和一支笔。
写下第一件事:查近十日出入宗门的长老行踪。特别是夜间离山、未登记路线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