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右脚落地，峡谷深处的铁锈味更浓了。岩壁上有细密裂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过。霜魄剑还在手里，剑柄贴着掌心，银血流动的方向变了，不再只是向下，而是偏向北方。
我沿着岩壁走，脚下碎石滚落，声音被一层层吸走。走了大概半个时辰，看到一块青铜板嵌在地底。表面全是符文，和母亲玉简里的样式一样，但多了一圈回旋纹路。我把手放上去，那块板突然震动了一下，一道光顺着纹路亮起，直通地下深处。
鸣道玉简在我怀里发烫。我拿出来贴在胸口，心神跟着星河轨迹扫过去。命星图上，北方有三颗星同时亮了，原本不该在这个季节出现的位置。这些星对应的是远古时期的封印点，现在全都松动了。
青铜板的震动停了。我收回手，知道这不是单独的遗迹，而是一个信号。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，在唤醒整片区域的地脉。之前修复的七道光痕，方向都指向北方高地。那里要出事。
我把霜魄剑背到身后，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。这是上次在寒烬岭得到的北境地形图，上面标着几处断裂节点。现在看，那些节点连起来，正好是个环形阵法的轮廓。中间那块空白地，就是即将现世的核心区域。
天快亮了。我离开峡谷，踏上荒原。风从背后吹来，带着湿土和金属的味道。我知道很多人会往那边去。各大宗门不会放过这种机会，散修也会凑热闹。坊市里一定已经开始传消息，说里面有能突破境界的至宝。
他们说得没错。那东西确实是“道胎晶核”。我在《太初道藏》最后一页见过这个名字。它不是让人直接变强的灵药，而是可以重塑经络、打通终极瓶颈的存在。如果落入邪修手里，他们会用活人祭炼，强行融合，造成大范围灵流暴动。正道若得手，也能借此培养出一批新晋高手，压制未来的危机。
但我不能让任何人先拿到它。父母留下的痕迹正在被复刻，背后的人还没露面。这次遗迹现世，很可能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。我要赶在所有人前面，确认核心到底是什么状态。
我加快脚步，银血在体内循环加速。每一步落下，地面都会轻微震一下。速度越来越快，身形几乎化作一道银线划过地面。沿途经过两座废城，城门口的符阵自动亮起，感应到我的血脉后又熄灭。这些阵法本该失效百年，现在却还能运转，说明地下能量已经恢复到了一定程度。
中午时分，我登上一座山丘。远处地平线上，空气开始扭曲。一片模糊的轮廓浮在半空，像是被水泡过的影子。那是遗迹的外障结界，正在脱离封印状态。再过几个时辰，就会完全显现。
我停下喘口气，从腰间取下寒髓匣。里面存着之前战斗时收集的一丝黑气，来自那个黑金长袍人体内的晶石。我把匣子打开一条缝，里面的黑气立刻躁动起来，朝着北方剧烈翻滚。这说明那边的东西和晶石同源。
合上匣子，我继续前行。这一次直接腾空而起，踩着气流掠行。高度提升后能看到更多细节。遗迹周围已经有光点移动，是第一批赶到的修士。他们在外围试探，不敢靠近。有些人放出傀儡探路，结果刚进百丈就被弹飞，傀儡炸成碎片。
我没有减速。那些人还不明白，真正的入口不在表面。刚才在峡谷底部，青铜板传来的信息显示，主门开启需要三重验证：血脉、音律、星位同步。普通人就算找到位置，也打不开核心区域。
接近遗迹外围三百里时，天空开始变色。云层旋转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地面裂开几道口子，喷出淡金色的雾。我降落在一处高地上，收住步伐。前方一百里就是遗迹主体，但现在不能硬闯。
我盘膝坐下，把鸣道玉简放在膝盖上。调出踏虚构网的感知模式，心神连接星河轨迹。命星偏移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。原本预计还要两天才能完全开启，现在看来，最迟明天子时就会彻底暴露。
我闭眼调整呼吸，银血缓缓流向四肢。这一路消耗不小，必须恢复状态。同时检查装备：霜魄剑无损，寒髓匣密封完好，九洲盟约令还在怀中，没被动过。
睁开眼时，太阳已经西沉。遗迹上方的光影更加清晰。我能看见几根石柱从地下升起，排列方式和父亲笔记里画的一样。那是萧族古祭场的标准布局。
我站起来，握紧霜魄剑。不再等待。最后一段路，必须亲自走完。
风迎面吹来，我把剑背到身后，抬腿向前走去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