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离江景别墅时，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。
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，把外面的街景糊成一团。副驾上的小李还在跟业主打电话报喜，声音里那股劫后余生的劲儿，隔着座椅靠背都能传过来。
苏晚坐在我旁边，怀里抱着相机，时不时偷偷瞥我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到底没敢出声。
我没理她，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块刻着“江雪”的木牌。木头早就朽了，边缘全是毛刺，扎得指腹发疼。
刚才在屋里只闻出那股子腥气，此刻凑近了细看，才瞧见木牌背面藏着半道极淡的刻痕——是半枚符印。
我瞳孔骤然一缩。
这符纹的走向，跟爷爷笔记里记的“断魂扣”一模一样。
青乌派当年不算大宗门，但传承有序，门下弟子布阵解局，都有自己的独门暗记。这“断魂扣”，是二师伯那一脉的专属标记。
爷爷说过，二师伯心术不正，痴迷养煞改运，被逐出师门后就没了音讯。
难道这江宅的局，是他后人布的？
“陈老板，到了。”
小李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。车子停在我的老古董店门口，雨势小了些，淅淅沥沥地飘着。
“酬金我让业主明天转你账户。”小李推开车门，又忍不住回头，“那房子……真不会再出事了吧？”
我推门下车，雨水溅湿了裤脚，左眼皮莫名跳了一下。
“封了镜，起了牌，短期内没事。”我扯了扯衣领，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，“但这地气伤了，养不活生人，别再随便租出去。”
小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开车走了。
苏晚也跟着下了车，快步跟到我店门口：“陈青乌，那块木牌上的江雪，到底是谁啊？布阵的人，你是不是认识？”
我拉开卷帘门，没回头：“不该你知道的。”
“我是记者，我有权报道真相。”她追进来，把相机往桌上一放，“那栋别墅死了三个人，这不是小事，背后肯定有隐情。”
店里光线昏暗，货架上摆满了旧瓷器、老字画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霉味和檀香。我把木牌和装骨头的木盒摆在桌上，从抽屉里摸出一块绒布，慢条斯理地擦着木牌上的泥渍。
“报道？”我瞥她一眼，“你打算写什么？闹鬼？还是风水杀人？发出去，稿子过不了审，还会惹麻烦。”
苏晚一噎，却没退缩：“可那是三条人命！就这么算了？”
我没接话，打开木盒，取出那截缠着黑红绳的指骨。骨头发干发脆，散发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。
江雪，指骨，同门符印……
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恶局，是一场持续了很多年的阴养煞。那个叫江雪的人，恐怕早就死了，魂魄被锁在这宅子里，生生被炼成了煞。
爷爷当年的死，会不会也和这些被锁魂炼煞的人有关？
正思忖着，桌上的老式座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。
铃声在安静的小店里显得格外突兀，像是指甲划过玻璃。
我皱了皱眉。这号码很少有人知道，大多是以前爷爷的老客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