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引和准提觉得，这个世界恶意太大了。
为什么东王公也学会了拍马屁呢？
关键是，还偷的燃灯的话。
就好气！
“东王公，西王母，仙道天庭便交于你们二人管理了，需要人手，你们自行安排即可。”
鸿钧的声音从高台上落下来，不高不低，却像一盆温水，恰到好处地把东王公那串还没抖完的马屁给浇灭了。
这马屁，不新鲜呀。
鸿钧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。
还是燃灯会拍，都不重样的。
味儿大！
够劲儿！
“是，谨遵道祖之命。”
东王公浑身一激灵，像是被人从美梦里拎了出来，赶紧再次开口，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谄媚尾音。
“谨遵道祖之命！”
一边的西王母就要淡定很多。
她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，双手捧着净水钵盂，指尖微微泛白——她总觉得这钵盂如山一般重，沉甸甸地压着她，从掌心一直沉到心口。
这宝贝，可不好拿呀！
她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身旁的东王公，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我的搭档，好像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。
她心里盘算着：我女仙这边还好，毕竟强大者很少，大多是些潜心修行的散修，倒也好约束。
可你的男仙那边……
那全是刺头啊！
一个个的，哪个是好相与的主儿？
别说三清，盘古正宗，身份摆在那里，人家凭什么听你的？就算是帝俊太一，那两位可是志在统御万妖的主儿，之前还悄没声息地派人来拉拢过我去他们的妖族天庭。
现在仙道天庭一立，这不就是明摆着跟妖族天庭抢人么？
这压力，你就没感受到？
西王母还没正式上任呢，就已经感觉到未来的日子要熬油了。再看看身边这位搭档——正一脸得意地摸着龙头杖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——她忽然有点想辞职。
可一想到辞职就等于当面打道祖的脸，她又蔫了。
好累。
“算了，管他东王公怎么办，我还是琢磨琢磨怎么联合那些姐妹吧。”
她在心里默默划清了界限，决定不管闲事。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，比什么都强。
此时，高台上再次响起鸿钧的声音，不紧不慢，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走神的威压。
“仙道天庭已立，预祝各位在接下来的三千年里，有人能够顺利突破，成就准圣。”
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殿中众人，像一阵微风拂过湖面，却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看见了。
“希望三千年后的第三次讲道，我能在这紫霄宫中见到诸多准圣听道。”
“如果诸位在修行中遇到问题，也可以下次讲道向我提问。”
“本次讲道结束，诸位请离去吧。”
鸿钧说完，直接开始赶人。干脆利落，没有半点客套。
“多谢道祖，三千年后再见！”
“多谢道祖，三千年后再见！”
所有人纷纷出声道别，声音在紫霄宫中汇成一片，像潮水涌过石阶。
然而——
就在这片潮水即将退去的时候，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，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。
“多谢义父传授准圣之道，孩儿祝此道昌盛，仙道永恒，义父更进一步，接近盘古，超越盘古……”
燃灯的声音不急不缓，字正腔圆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坎里掏出来的，热乎乎的，带着一股子真诚劲儿。
准提：“……”
接引：“……”
东王公：“……”
泥马！
我们还以为你之前没说话，这次会忘了呢。
没想到，你这次又换词了！
连超越盘古这样的话都出来了！
你这样变着花样的拍马屁，你让我们压力很大呀！
接引面皮微微抽动，准提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七宝妙树，东王公的笑容僵在脸上，手里摩挲龙头杖的动作都停了。
整个紫霄宫，安静了那么一瞬间。
然后——
“燃灯，莫要嘴贫，希望接下来的三千年里，你能成为准圣坐在我的面前。”
鸿钧开口了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，可嘴角那抹笑意却是藏都藏不住。他嘴上说着“莫要贫嘴”，可那眼神、那语气，分明写满了受用。
超越盘古！
你看这话说的，真好听！
燃灯闻言抬起头，目光直直地看向高台上的鸿钧，眼神里满是孺慕之情，像孩子看父亲，像学生看恩师。
“义父放心，孩儿一定不会辜负义父期望，不过孩儿离去之前，还有一事想要请义父成全。”
他居然又开始提要求了。
这话一出，刚刚准备离去的众人又一次停下了脚步。
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，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这个燃灯，特么的没完了是吧？
他的脸，怎么就这么大的呢？
“拒绝！”
“拒绝！”
无数人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，那念头强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鸿钧圣人，一定要拒绝呀！
千万不要再惯着他了！
“燃灯，你有何事，且说出来我听听，我看能否答应。”
鸿钧并未生气，反而微微侧了侧身子，一只手搭在膝上，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好奇，想听听燃灯说得什么。
众人：“……”
完了。
圣人都被他拍迷糊了。
燃灯身体微微一躬，姿态恭敬却不卑微，恰到好处地拿捏着分寸。
“启禀义父，六千年前孩儿离开紫霄宫，之后却日日思念义父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像是回忆起什么刻骨铭心的往事。
“今日离去，孩儿又将三千年见不到义父，这思念之情犹如天上的星辰，看似不显却又庞大无比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紫霄宫外那无边无际的虚空，语气真挚得让人几乎要相信了。
“孩儿不想承受三千年的思念，所以想请义父为孩儿留下一副笔墨。”
“等到孩儿思念之时，能够拿出来细细品味，缓解这般思念之情。”
他说完，微微垂首，像是一个即将离家远行的孩子，在向父亲讨要一件随身之物。
接引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