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士？”影子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警惕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贪婪的兴奋，“好……好得很……道士的精血，比普通人补多了……”
林九——认识他的人都叫他九叔——在离影子三丈远的地方站定。他没看影子，先扫了眼地上那对夫妇。男人还剩半口气，女人已经死透了。他眉头皱得更紧，那道竖纹深得能夹死蚊子。
“路过此地，见阴气冲霄，特来查看。”九叔开口，声音沉沉的，带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没想到还是来晚一步。你害人性命，吸人精气，天地不容。”
“天地？”影子尖笑起来，那笑声刮得人耳膜疼，“这乱葬岗埋的都是横死鬼、枉死鬼，怨气冲天！天地要是管用，他们能死在这儿？！少跟老子扯这些没用的，既然来了，就别想走！”
话音未落，那团黑雾猛地炸开！
不是消散，是扩散。原本模糊的人形影子突然暴涨，化作一片黑沉沉的雾气，瞬间笼罩了方圆四五丈的范围。雾气里伸出十几只漆黑的手，有男人的，有女人的，有老人的，有孩子的——全是它这些年害死的人，怨念被它吞噬后，化作了它的一部分。
那些手从四面八方抓向九叔。
每一只手上都长着寸把长的黑指甲，指尖滴着黑水，落在草叶上，草叶立刻枯死。
九叔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他左手抬起，食指中指并拢，在桃木剑的剑身上一抹。没有血——他指尖划过的地方，剑身上亮起一道暗红色的纹路，像烧红的铜。
“赤铜镇基，万邪退避。”
八个字，一字一顿。
最后一个字落下，桃木剑“嗡”地一声震响。不是金属颤音，是某种低沉的、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共鸣。剑身上那些暗红纹路骤然亮起，红光不算刺眼，却稳稳地照了出去。
被红光照到的黑手，像雪遇到滚水，嗤嗤作响，冒出大股大股的黑烟。雾气里传来一声尖利的惨叫，不是一道声音，是十几道不同的声音叠在一起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全是临死前的哀嚎。
“你找死！”
影子彻底被激怒了。黑雾急速收缩，重新凝成那个模糊人形，但比刚才凝实了许多，甚至能隐约看出五官的轮廓——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死的时候大概是被勒死的，脖子上有道深深的淤痕。
它不再试探，整个身子化作一道黑箭，直射九叔面门！
速度快得带出残影。
九叔这次动了。他右脚后撤半步，侧身，桃木剑自下而上斜撩。很简单的动作，没什么花哨，可剑身上那层红光随着这一撩，在空中拖出一道红色的弧光。
“铛！”
明明是桃木剑，却发出了金铁交击的巨响。
剑尖精准地点在影子心口位置——如果那团东西有心的话。红光大盛，像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冰块上。影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，胸口被点中的地方，黑雾剧烈翻滚，迅速消融，露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。
透过窟窿，能看见后面的坟包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影子疯了一样往后飘，黑雾从它全身涌出来，试图填补那个窟窿。可没用，红光像附骨之疽，在窟窿边缘燃烧，滋滋作响，每烧掉一缕黑雾，影子就淡一分。
“我跟你拼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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