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场“十秒定乾坤”的考校之后,林衍在“天元科技”的日子,陡然间变得清幽惬意起来。
总监周正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,不仅再不找林衍的半点麻烦,反而真将其视作了部门的“镇山之宝”。但凡遇到点儿棘手的数据模型或策划死结,他都会腆着脸凑过来,姿态放得极低,美其名曰“请林大才子拨冗指导”。
林衍倒也乐得清闲。他无需动用仙法,仅凭那推演过诸天星辰生灭的思维余韵,随口指点一二,便能让周正如获至宝,茅塞顿开。
于是,林衍的社畜生活彻底进化成了:清晨准时打卡,上午一盏清茶、半卷新闻;午后靠着椅背打个盹儿,或者隐于喧嚣的办公间里,神游太虚。
整个运营部,上至资深主管,下至实习萌新,都默认了林衍是总监眼前的红人。众人投向那个角落工位的目光,从最初的鄙夷,早已悄然演变成了敬畏与好奇。
唯有王猛,还保持着那份赤子之心,时不时凑过来。
“衍哥,你老实交代,你是不是背着哥们儿,去报了什么大厂的百万年薪特训班了?这变化……简直是脱胎换骨啊!”王猛推了推黑框眼镜,眼神里全是探究。
林衍头也不抬,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过一则关于“远古灵脉复苏”的民间异闻,语气波澜不惊:“没什么,只是在那三天旷工里,突然想通了什么是‘道’而已。”
“想通了就能变这么牛?”王猛翻了个白眼,“那我天天想,怎么还是个修报表的命?”
就在这时,隔壁设计组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,瞬间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。
“啊!我的电脑!蓝屏了!我刚渲出来的图啊!”
设计部的小丽急得眼圈通红,声音都带了哭腔。那是她连续熬了两个通宵、改了十七八遍才最终敲定的品牌效果图,下午两点就要在全公司汇报演示。
技术部的维修员风火火地赶来,拆机箱、插拔内存、重置BIOS,折腾得满头大汗,最后却颓然地直起腰,摇了摇头。
“核心系统文件物理损坏,连固态硬盘的引导区都烧穿了。小丽,这电脑得返厂重装。至于你那个文件……节哀吧,神仙难救。”
小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。
周围的同事纷纷围拢,叹息声此起彼伏。王猛也跟着唏嘘:“这下真是一切归零了,周扒皮要是知道了,非得炸了不可。”
林衍从手机屏上抬起眼帘,深邃的眸子微微一凝。
在他的视野里,那台散发着焦糊味的电脑机箱上,正萦绕着几缕微弱的黑色怨气。那并非邪祟,而是这具机械在超负荷运转至崩溃边缘时,产生的一种微观层面的物理紊乱与结构崩塌。
他缓缓起身,穿过围观的人群,步履闲适。
“我来看看。”
正准备收拾工具箱离开的技术员瞥了他一眼,语带讥讽:“你看什么?你是运营,又不是搞电路设计的。这硬件都烧了,你还能用嘴给它吹好?”
林衍并未理会,只是俯身,修长而白皙的食指看似随意地搭在了布满灰尘的机箱外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