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馆内的空气,因为周拙言这句“我推不动”而凝固了。
苏清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不知道“推不动”是什么意思,但他能感觉到,这个疯疯癫癫的书生,似乎看穿了江砚的某些伪装。
江砚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,随即又变得更加谄媚和惶恐。
“客官……客官您真会说笑。我就是一个普通人,哪有什么命格不命格的……”
他一边说,一边不着痕迹的向后缩了缩,把自己藏得更深了些。
周拙言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的盯着江砚,眼神里的困惑和探究越来越浓,仿佛要将江砚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。
“轰——!”
一声巨响,医馆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,连同门框一起,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硬生生撞得粉碎!
木屑和烟尘四散飞溅。
一个扭曲的人影,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和腐臭味,冲了进来。
那东西依稀还能看出是个人形,身上还穿着昆仑外门弟子的破烂道袍。
但它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黑色,上面布满了紫色的血管和脓包。它的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角度扭曲着,指甲又长又黑,在昏暗中闪着幽光。
最骇人的,是它的脸。
那张脸已经完全腐烂,看不出本来的样貌,只剩下一张咧到耳根的大嘴,和一双闪烁着暴虐红光的眼睛!
劫奴!
它来了!
“有……有怪物啊!”
江砚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,连滚带爬的就地一滚,直接缩到了最里面的柜台后面,只敢探出半个脑袋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周拙言的脸色也瞬间变了。
“啧,还真追来了!”
他嘴上抱怨了一句,脚下却飞快的后退,拉开了与那劫奴的距离。他虽然嘴碎,但眼神却异常冷静,带着一种审视和分析的意味。
整个医馆里,唯一没有后退的,只有苏清寒。
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但那双眼睛里,却燃烧起复仇与求生的火焰。
那劫奴根本没有理会江砚和周拙言。
它那双空洞的红色眼睛,从进门开始,就死死的锁定了床上的苏清寒。
它循着他身上那股未散的生机和气血来的!
“吼——!”
劫奴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,四肢着地,像一只捕食的野兽,化作一道黑影,朝着苏清寒猛扑过去!
苏清寒瞳孔骤缩。
他想躲,但重伤未愈的身体根本跟不上反应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闪着寒光的利爪,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把算盘从柜台后面飞了出来,不偏不倚,正好砸在劫奴的侧脸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,算盘四分五裂。
劫奴的冲势只是微微一顿,但就是这零点一秒的停顿,给了苏清寒活命的机会!
他用尽全身力气,从床上一滚而下,狼狈的躲开了这致命一击。
劫奴的利爪落空,直接抓在了床板上,那坚硬的木板就像豆腐一样,被轻易撕开了五道深深的口子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啊!”
柜台后面,江砚颤抖的声音传来,他手里还捏着一颗算盘珠,看样子是准备进行第二次“攻击”。
周拙言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。
用算盘砸劫奴?亏他想得出来!
但当他的目光扫过苏清寒时,却闪过一丝惊讶。
只见苏清寒在地上翻滚一周后,非但没有逃跑,反而顺手抄起了旁边一条断裂的凳子腿,反身朝着劫奴的后脑就狠狠砸了过去!
狠!
这小子,简直是条疯狗!
周拙言心中暗道。面对这种怪物,不想着逃命,居然还敢主动反击!
“砰!”
凳子腿结结实实的砸在劫奴的后脑上,应声而断。
劫奴的身体晃了晃,似乎被激怒了。
它猛地转身,一爪挥出。
苏清寒用尽全力向后一跃,险之又险的躲开,但手臂上依旧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