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林村的欢腾,持续了整整三日。
县令周文渊离去后,杏林村私塾便正式挂上了青溪县学乡塾的牌匾,官方的粮食、银两与典籍源源不断地送来,堆了整整两间屋。
周文渊还特意派来了两名经验丰富的老塾师,协助林业打理教化之事,杏林村的私塾规模,再度扩大。
但对林业而言,最关键的,并非官职与赏赐,而是州学童生试。
这是他离开杏林村,走向更广阔天地的第一步。
临行前一日,杏林村倾巢出动,十里相送。
村民们杀鸡宰羊,为林业备下了充足的干粮与盘缠;孩子们拽着他的衣角,依依不舍,眼眶红红的;
林老先生更是亲手为他整理了衣冠,郑重叮嘱。
“林先生,此去州府,路途遥远,万事小心。”
“若能考中童生,切莫忘了杏林村的父老乡亲!”
“先生之儒道,必能光耀门楣,前途无量!”
林业一一应下,心中暖流涌动。
他对着全村老少,深深一揖,朗声道:
“林业此生,不忘杏林村养育之恩。儒道之路,虽行远方,心仍在此。待归来之时,定让青牛村文名,传遍全州!”
晨光初启,马车启程。
一辆朴素的青布马车,在杏林村村民的目送下,缓缓驶离了村子,朝着州府方向,而去。
马车之中,林业闭目调息。
体内浩然正气,已然满值,儒童巅峰的壁垒,微微颤动。
只待一个契机,便可突破至儒生境,正式踏入真正的儒道修行行列。
【叮!】
【即将离开教化范围,开启长途历练!】
【解锁长途:文行千里——沿途每教化一人,正气与文运收获翻倍!】
林业眸中微光一闪。
长途历练,正是突破瓶颈,提升实力的最佳时机。
一路西行,越走越近,临津城的轮廓,终于在第十日的清晨,出现在眼前。
临津城,青溪县之上,州府治下的第一大城。
城墙高耸,青砖包铁,城门处车水马龙,商旅不绝,身着各色服饰的百姓往来穿梭,一派繁华盛景。
远远望去,城楼上“临津城”三个大字,笔力苍劲,气势磅礴。
“那就是临津城?”马车外,随行的仆役掀开车帘,惊叹道,“比县城大了十倍不止,这才是真正的大城!”
林业掀开窗帘,目光平视。
他没有被繁华表象迷惑,眼中清晰地捕捉到了隐藏在喧嚣之下的暗流——城门口,几名地痞正调戏商贩;街角暗处,几个乞丐瑟瑟发抖;城墙上的官兵眼神懈怠,显然平日里疏于操练。
这便是繁华背后的民生。
有治世之能的地方,必有乱象丛生的角落。
而他的儒道之路,便是要在这乱象之中,扶正祛邪,以文昭世。
马车缓缓驶入城门。
入城的第一关,便是童生试的报名处。
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,清一色都是身着青布长衫的读书人,年龄从十几岁到四五十岁不等。
林业刚走下马车,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。
一来,他太过年轻。
二来,他气质太过独特——温和中正,却自带一股凛然正气,站在人群中,如鹤立鸡群。
“看,那小子年纪不大,怎么也来考童生试了?”
“看着像个读书人,就是不知道真才实学如何。”
“童生试不难,只要熟读四书五经就能过,这小子……或许有戏。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林业却毫不在意,他走到队伍末尾,静静排队。
排队的过程中,他留意着周围人的言谈。
大多读书人,要么夸夸其谈,吹嘘自己与某位考官有旧;要么畏畏缩缩,满脸紧张,担心考试失利。
唯有一人,与这一切格格不入。
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、身形清瘦的少年,正坐在路边的石阶上,闭目养神。他面前摆着一个破旧的书箱。
少年看似闭目,实则心神专注,周身竟隐隐有一丝微弱的文气流转。
林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这是一位心有正道、根基扎实的同路人。
不一会儿,队伍中传来一阵骚动。
几名身着华服的少年郎,摇着折扇,簇拥着走到报名处前,对着负责登记的小吏颐指气使:
“张吏,我等报名童生试,记得给我们安排靠前的考位。”
“放心,少不了你们的好处。”
小吏连忙点头哈腰,态度恭敬无比。
这几名华服少年,正是临津城当地的世家子弟。
平日里依仗家世,在城里横行霸道,如今来参加童生试,也是想混个童生身份,装点门面。
他们走到队伍之中,直接无视众人,大摇大摆地插到了队伍最前方。
“哎,你们怎么插队?”
有寒门书生不服气,站出来质问。
华服少年回头,眼神轻蔑,一脚踹在对方胸口:
“插个队怎么了?穷酸书生,也配跟我们抢位置?”
那书生被踹得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口吐鲜血,却不敢多言一句,只能捂着胸口瑟瑟发抖。
周围的书生们,敢怒不敢言。
世家势力,盘根错节,平日里他们这些寒门读书人,根本惹不起。
林业身旁的少年,缓缓睁开眼。
他看着那几名华服少年,眼神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坚定:
“考试有序,先来后到。插队,是无礼。动手,是行凶。”
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穿透喧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