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一大妈身上。
只见她跌跌撞撞地冲进自家屋子，很快，里面就传来了“哐当”、“哗啦”的翻找声，像是在拆家。
没过一会儿，一大妈拖着一个沉重的木箱子，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。
那箱子看起来年头不短了，边角都已磨得发亮，一把老旧的铜锁挂在上面，泛着暗绿色的光。
“当家的，箱子拿来了。”一大妈把箱子重重地放在了院当中的方桌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震得桌上的捐款箱都跳了一下。
易中海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钥匙，颤抖着将钥匙插进锁孔。
“咔哒。”锁开了。
掀开箱盖，一股陈旧的纸张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箱子里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叠的旧版人民币。大团结、炼钢工人、拖拉机手……各种面额的钞票被牛皮筋捆着，旁边还放着一沓泛黄的汇款单。
“嘶——”
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这么多钱！
至少有两千多块。
在场的大多数人，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堆在一起。那视觉冲击力，让不少人的眼睛都红了。
何大清面无表情地走上前，伸出手，却不是去拿钱，而是先拿起了那些汇款单。
他一张一张地翻看着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日期、金额、收款人……白纸黑字，清清楚楚。
看完汇款单，他才开始点钱。
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钞票被捻动的“沙沙”声，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傻柱死死地盯着那箱钱，眼睛布满了血丝。
那就是他和他妹妹的十年。是妹妹本该有的新衣服，是自己本不用饿着的肚子。
何雨水也看着，瘦瘦的身子在夜风中微微颤抖。她对两千四百块没概念，但她知道，有了这些钱，哥哥就不用那么辛苦，自己或许就能吃饱饭了。
不久，何大清将最后一沓钱放下，抬起头，声音沙哑地吐出三个字：“数没错。”
大家惊奇了，易中海居然还真没把钱花了？
林功皱了皱眉，没想到易中海还有点底线，钱都留着。估计是他还没确定情况，不敢花吧。要是何大清死了，都没把这事露出来，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易中海干巴巴地笑着说：“大清，你看，钱一分不少吧？我真是一片好心，怕孩子们小，守不住财。
“我寻思着，等柱子成家立业了，我再把这笔钱拿出来，给他办个风风光光的婚礼……”
“好心？”
何大清冷笑一声，打断了他。
“我儿子今年二十二了，在厂里是八级厨师，能当家了吧？你怎么不还？我闺女饿得皮包骨头，你但凡从这里面拿出十块八块，她也不至于连件新衣服都没有！
“易中海，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，你这是好心，还是等着我们家绝户，你好把这笔钱名正言顺地揣进自己兜里！”
这番话字字诛心，周围的邻居们也纷纷附和。
“就是啊，孩子大了还不给，这是什么道理？”
“太不是东西了，眼睁睁看着人家闺女受苦！”
“这心肠，黑透了！”
易中海被说得哑口无言，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，汗珠顺着额角不断滑落。
就在这时，林功向前一步，清了清嗓子。
他一开口，所有人的议论声都停了。
“各位，钱找回来是好事。但是，性质不一样。”他环视一周，目光最后落在易中海身上，“这就好比小偷进了你家，把东西偷了，后来被抓住了，他把东西还给你，难道他就不算小偷了吗？”
林功的声音陡然转冷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易中海，你未经许可，隐瞒并侵占他人财物长达十年，数额巨大，这在法律上，叫做盗窃！在厂里，叫做作风问题！归还财物，顶多算你一个悔罪表现，可以酌情从轻，但绝不是免罪的理由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