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时安全。隼等待了几分钟，确认没有其他追兵，才带着年轻人小心离开。
返回路线必须改变，原路返回太危险。他凭借记忆，选择了一条更绕但更隐蔽的路线。年轻人出奇地配合，虽然身体虚弱，但勉强能跟上。
两小时后，他们到达第二会合点。托姆和阿德里安已经在那里，看到隼还带着一个人，都愣住了。
“他是谁？”托姆举枪。
“调制塔的逃犯，”隼简短解释，“他知道内部情况。我们必须带他回去。”
阿德里安仔细看着年轻人，眼神震惊：“他的神经信号……是混乱的，但频率……和艾拉有相似之处。他不是普通免疫者，可能是‘失败品’或者‘过度适配者’。”
“路上解释。先离开，追兵可能还在附近。”
他们快速撤离。返回路程比去时更紧张，随时可能遇到黑环的搜索队。但幸运的是，大部分黑环兵力被爆炸声引到了发电站深处，外围警戒相对松懈。
又过了三小时，他们终于回到深井。通过暗门进入时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杰斯在门口等他们，看到多了一个人，眉头紧锁。
“他是谁？”
“调制塔的幸存者，”隼说，“我需要立刻见斯特林博士。”
医疗区里，年轻人被固定在检查床上，他不再尖叫，但眼神依然空洞，身体不时抽搐。斯特林博士通过传感器远程检查他的神经状态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叫诺亚，十七岁，四个月前在第六层失踪，”斯特林最终说，调出一份失踪人口记录，“官方记录是‘意外坠入废料池’，但实际是被黑环掳走，作为清道夫系统的‘神经源’候选人。他逃出来了，但大脑已经受损。”
“神经源是什么？”隼问。
“调制塔需要活体大脑作为处理器，但不是所有大脑都合格，”斯特林解释，“需要特殊的神经结构，能承受高负荷同步。合格者，会被完整取出大脑，连接进系统。不合格者……就像诺亚，神经结构有缺陷，同步过程中崩溃，但没死，成了废品，通常会被处理掉。”
“他说‘罐子里的人在做梦’。”
“那是被连接者残存的意识，”斯特林的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情绪波动，“他们的身体已经死亡，但大脑还活着，被迫处理数据，沉浸在永恒的数字噩梦中。诺亚可能差点成为其中一个，但在最后阶段逃出来了，或者被‘淘汰’了。”
诺亚突然开口，声音清晰了一些：“我看见了……钥匙孔……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诺亚盯着天花板，仿佛在看什么遥远的景象。
“在中心……有个房间……金色的墙……墙上有个洞……形状像……像……”他努力思考，然后指向隼，“像他带着的那个东西……”
隼一愣，从内袋掏出父亲的弹壳。诺亚看到弹壳，眼睛睁大：“对！那个形状！那是钥匙孔……需要两把钥匙……一把是金属的……一把是……光的……”
“光的钥匙？”阿德里安追问。
“一个孩子……能发出光的女孩……”诺亚的声音又变得混乱，“她唱歌……锁就开了……但唱歌会痛……很痛……”
艾拉。所有人心里都闪过这个名字。
斯特林让医疗人员给诺亚注射镇静剂。年轻人沉沉睡去，但眉头紧皱，像还在噩梦中。
“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计划，”斯特林说，“如果诺亚说的是真的，后门协议需要两把‘钥匙’：物理钥匙——隼的神经特征；以及‘光之钥匙’——可能是艾拉的神经共振。而且，艾拉需要‘唱歌’，那可能是发出特定频率的神经信号，但会对她造成伤害。”
“伤害多大？”隼问。
“未知。但如果诺亚说‘很痛’，可能造成永久性神经损伤，甚至脑死亡。”斯特林停顿，“我们不能让一个孩子承担这个风险。”
“但如果没有‘光之钥匙’，后门协议可能无法完全启动，”阿德里安说，“诺亚提到‘两把钥匙’，如果父亲的设计确实如此，那么只有隼，可能只能部分瘫痪系统，无法彻底摧毁。”
困境。救一个孩子，还是救整个城市？
“也许不需要艾拉，”塞拉说，“我们可以用技术手段模拟她的神经信号。阿德里安，你能做到吗？”
“如果有样本，也许。但艾拉的神经结构是独一无二的，我们需要扫描她，而扫描本身就有风险。而且，模拟的信号可能不够‘纯净’，无法欺骗系统。”
“那就扫描，”杰斯说，“风险与收益，我们必须权衡。如果艾拉的参与能提高成功率，哪怕只有10%，也值得冒险。”
“她是个孩子！”隼忍不住提高声音。
“在阿萨拉，孩子和成年人一样，都在为生存挣扎，”杰斯看着他，眼神冰冷，“你父亲选择牺牲自己，拯救战友。卡莉亚选择牺牲自己，让你逃走。那三位老人选择牺牲自己，保护深井。为什么一个孩子的牺牲就不能考虑？”
“因为她是无辜的！她没有选择！”
“在阿萨拉，谁有选择？”杰斯反问，“你选择成为钥匙了吗？我选择成为逃犯了吗？米拉选择成为预警系统了吗？我们没有选择，只是被命运推到这里。艾拉也一样。”
争吵被斯特林打断：“够了。我们需要更多信息。隼，诺亚提到‘金色的房间’，你能回忆起在调制塔的结构图里看到过这样的描述吗？”
隼努力回忆。调制塔的结构图很复杂，但似乎没有提到“金色的房间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