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潮退后的第五天，沈墨在账本上写下了一个他不愿意面对的数字。弹药库存：零。粮食库存：十五天。药品库存：三十天。基地三千人，每天消耗一千五百斤粮食。仓库里的粮食，只够吃半个月。
秦洛站在他旁边，看着那个数字，沉默了很久。“沈墨，打不打？”
“打什么？”
“出去找物资。弹药没了，但还有刀、有矛、有铁锹。冷兵器也能杀丧尸。”
“冷兵器杀丧尸，伤亡太大。基地经不起伤亡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等着饿死？”
沈墨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天空还是灰白色的，远处的围墙在冒烟，壕沟里的火已经灭了。
“小织。”
“在。”
“第三世界，多少天了？”
“一百二十天。”
“比第一世界多六十六天。比第二世界少八十天。”
“宿主，您在算什么？”
“算还有多久。”
小织没有问“还有多久到什么”。她知道的。
第一百二十一天，沈墨去找了江月。江月在仓库里整理物资，看到他来，放下手里的箱子。
“又有什么事？”
“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江月的脸色变了：“去哪？”
“红星基地。找马首领借弹药。”
“借？拿什么还？”
“粮食。下个月的地里有一批菜要收。拿菜还。”
江月盯着他看了很久：“沈墨，你上次答应过我，能回来一定回来。”
“这次也能回来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江月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抬起头：“行。你去。但有一条——三天之内回来。三天不回来，我就带人去找你。”
“不用找我。我会回来。”
第一百二十二天，沈墨去了红星基地。秦洛开车，沈墨坐在副驾驶。车上没有枪，没有弹药，只有一袋蔬菜样品。
马首领在会议室里等他，看到那袋蔬菜，笑了：“沈墨，你又来谈生意了？”
“借弹药。五千发步枪子弹，一千发手枪子弹，五十枚手榴弹。”
马首领的笑容僵了：“借？拿什么还？”
“粮食。下个月地里收菜，先还你两千斤。之后每个月还一千斤，直到还清。”
马首领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你借这么多弹药，干什么用？”
“打丧尸。上次的尸潮只是先头部队。后面还有更大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算的。丧尸的迁徙路线是从东往西。曙光在东边，是它们的第一站。挡不住，后面的人都要死。”
马首领盯着他看了很久：“沈墨，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？”
“因为利益一致。曙光倒了，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马首领笑了：“你什么都算得清楚。行，弹药借你。但有一条——曙光不能倒。你也不能死。”
“不会死。”
第一百二十三天，弹药运回了基地。五千发步枪子弹、一千发手枪子弹、五十枚手榴弹，整整齐齐码在仓库里。江翰看着那些弹药，手在抖。
“沈墨，这批弹药，够打一场大仗了。”
“一场不够。要够打三场。”
“三场？”
“末世不会在一年内结束。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。”
江翰看着他：“沈墨，你什么时候走？”
沈墨愣了一下：“走？去哪？”
“你心里清楚。你一直在算时间。算还有多久。你在等什么？”
沈墨沉默了很久。江翰是基地里第一个看穿他的人。
“江叔，我不会走。至少现在不会。”
“那以后呢？”
“以后的事，以后再说。”
第一百二十五天，沈墨在整理账本的时候，秦洛来了。他站在铁皮屋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“沈墨，这把刀给你。”
沈墨接过来，刀很重，刀刃锋利，刀柄上刻着一个“秦”字。
“你的刀？”
“跟了我十年。末世前是军刀，末世后杀过丧尸、杀过人。送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送我？”
“因为你没有武器。普通人没有武器，活不下去。”
沈墨看着那把刀，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我不会用刀。”
“学。我教你。”
秦洛走进来，站在沈墨身后，握着他的手，教他怎么握刀、怎么劈、怎么刺。沈墨的手很生硬，但秦洛很有耐心。
“刀不是枪。枪可以瞄不准，刀不能。刀要见血。”
沈墨点了点头。秦洛松开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学东西很快。”
“算账快。用刀不快。”
“多练。练多了就快了。”
秦洛走到门口，停下来：“沈墨，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别死。基地需要你。”
沈墨看着他：“基地需要的是粮食、弹药、药品。不是我。”
“粮食会吃完，弹药会打光，药品会用完。但你在，这些东西就会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