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早餐摊已经排起了队，骑电动车上班的人从巷口经过，有人在打电话，有人在抽烟。
很普通的早晨。
但对他来说，这是新的人生第一天。
他想起《人生大纲》里记录的今天会发生什么——
下午四点，云海市会有一场暴雨。
上辈子，他在这一天被蒋灵璎甩了之后，浑浑噩噩地在街上晃荡，被董云薇拉进售楼处躲雨。
可是两人躲进去之前就淋了雨，董云薇当晚感冒发烧。
他第二天买了药去看她，那是他们第一次私下见面。
但那是上辈子的事。
这辈子即便没有他，董云薇可能还会淋雨、感冒。
他要提前去找到她，拦住她，不让她淋雨。
张悬转身，开始洗漱。
镜子里的脸很年轻，二十五岁，眼神清明，没有病容，没有疲惫。
他看着自己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薇薇，”他对着镜子说，“这次换我来保护你。”
洗漱完，换了身干净衣服，他出门。
先去公司请个假。
然后去药店，买点感冒药备着。
再然后——
去售楼处。
等那场雨。
等那个让他惦记了两辈子的姑娘。
从出租屋出来，天还晴着。
四月的云海，早晨的阳光温温吞吞的，照在脸上不烫，只让人觉得舒服。
张悬站在巷口，深吸一口气。
他往公司走，脑子里那本书自动翻开，又确认了一遍今天的时间线。
暴雨在下午四点。
董云薇会在三点四十左右出去发传单。
他要在三点四十之前赶到售楼处，在她出去之前拦住她。
到公司的时候八点半，正好赶上打卡。
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他一眼，笑着说：“张悬今天来得早啊。”
张悬点点头，随口应了一句，往里走。
工位在靠窗的位置，阳光正好照在桌子上。
他坐下来，打开电脑，脑子里开始盘算今天怎么请假。
请假理由倒是现成的——买房。
上辈子他确实买了，就是董云薇卖给他的那套。
这辈子当然也要买，不仅买，还要多买几套。
云海的房价后面会涨成什么样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他正想着，肩膀被人拍了一下。
回头一看，是个陌生面孔。
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哥们儿，我叫江武川，新来的，在隔壁工位。中午一起吃饭？我刚来谁也不认识，看你面善，搭个伴。”
张悬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这人是他上辈子的铁哥们，但这辈子他们还没认识。
按照《人生大纲》的记录，他们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两个月后的一场酒局上。
但现在，他提前出现了。
上午过得很快。
处理了几个bug，开了个小会，和江武川吃了午饭。
江武川这人话多，一顿饭说了两个小时，从自己的职业经历说到云海的房价，从云海的房价说到最近的股市行情。
张悬听着，偶尔插两句，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。
下午两点，他收拾东西准备走。
江武川看见，问：“这么早就走？”
“请假了，去看房。”
“买房？”江武川眼睛一亮，“哪个楼盘？”
“云栖桃花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