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水之畔,烟波浩渺,水气氤氲。
周芷若一身素白道袍,头戴竹笠,面纱轻垂,立于江边的青石渡口之上。江风拂过,吹动她衣袂飘飘,宛如凌波仙子,却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。
她下山已有半月。自师父灭绝师太圆寂,她接掌峨眉掌门之位以来,心中便压着一块巨石。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一役,峨眉元气大伤,丁敏君虽去,但门中弟子凋零,武功一代不如一代。她深知,若要重振峨眉,使之不弱于少林、武当,唯有广纳良才,悉心栽培。
“武林至尊,宝刀屠龙。号令天下,莫敢不从。倚天不出,谁与争锋。”
这江湖传言虽已随风而逝,但周芷若心中的执念却未消。她不仅要守住倚天剑,更要守住峨眉的尊严。此次下山,她便是为了寻访资质上佳的幼童,带回峨眉山亲自调教。
汉水流域,人杰地灵,是当年常遇春送小张无忌求医之地,也是周芷若命运的转折点。回到这里,她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沧桑之感。
“娘,你看那大蝴蝶!”
一阵清脆稚嫩的童音打破了江边的宁静。
周芷若心头微动,目光穿过江面上的薄雾,落在不远处的一片桃林边。只见一名身着淡黄衫子的少妇,正牵着一个约莫六岁的女童在树下嬉戏。那少妇眉目如画,虽已为人母,却仍带着几分昔日明教教主的娇憨与灵动,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份温婉与慈爱。
周芷若一眼便认出,那是杨不悔。
而那个女童……
周芷若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女童身上。那孩子穿着一身火红的小袄,扎着两个羊角辫,正蹦蹦跳跳地追逐着一只彩蝶。忽然,那女童脚下一滑,身子向前扑去,眼看就要摔在坚硬的青石板上。
周芷若下意识地想要出手相救,却见那女童在半空中竟不可思议地扭转身形,左手在地上一撑,右手如灵蛇出洞般探出,不仅卸去了下坠之力,还顺势在地上一弹,稳稳地落在了三尺之外。
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,虽无内力支撑,但那身法之灵巧,反应之敏捷,竟隐隐透着武当“梯云纵”与明教身法的影子。
“好俊的功夫。”周芷若心中暗赞,眼中闪过一丝惊喜。
杨不悔快步走上前,一把抱住女童,嗔怪道:“青羽,跟你说过多少次了,不许乱跑,若是摔着了,你爹爹又要怪我没看好你。”
那女童正是杨青羽,殷梨亭与杨不悔的独女。她眨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奶声奶气地说道:“娘,我不怕摔,爹爹说我是练武的好苗子,将来要像太师父一样厉害呢!”
杨不悔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既有骄傲,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
周芷若缓缓走了过去,脚步声轻得如同落叶触地。
“杨姑娘,别来无恙。”
杨不悔身子一僵,猛地回过头来。待看清来人,她脸上的惊慌瞬间转为惊喜,随即又化为一种尴尬的局促。
“周……周掌门?是你?”杨不悔下意识地拉紧了青羽的手。
“是我。”周芷若微微颔首,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“许久不见,杨姑娘已为人母,看来过得甚是幸福。”
杨不悔勉强笑了笑,道:“周掌门说笑了,不过是寻常人家的日子罢了。不知周掌门今日怎会来此?”
周芷若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蹲下身子,目光平视着杨青羽。
“小妹妹,你叫什么名字?”
杨青羽眨了眨眼,并不怕生,大声道:“我叫杨青羽!爹爹说,我是青色的羽毛,要飞到天上去的!”
“青羽……好名字。”周芷若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杨青羽的小手。
就在指尖相触的一刹那,周芷若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女童的掌心传来。她心中一惊,不动声色地运起峨眉九阳功,试探着输入一丝真气。
杨青羽只觉得手心一热,并不觉得难受,反而咯咯笑了起来:“姐姐,你的手好暖和呀!”
周芷若收回手,心中已是掀起惊涛骇浪。这女童年方六岁,体内竟已有一股先天真气流转,且经脉宽阔坚韧,实乃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!若得此女,峨眉复兴指日可待。
“杨姑娘,”周芷若站起身来,目光灼灼地看着杨不悔,“这孩子,资质绝佳。若是加以调教,将来成就不可限量。”
杨不悔脸色微变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将青羽护在身后:“周掌门,青羽还小,我不指望她将来有多大成就,只愿她平安顺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