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五年,仲春。
金陵城已褪去料峭春寒,十里秦淮水暖波柔,两岸杨柳堆烟,画舫凌波,一派承平盛世景象。皇城根下,市井喧嚣,酒肆林立,百姓身着新衫,往来笑语,仿佛大明朝江山已定,万世太平。
可谁也不曾知晓,这座繁花似锦的帝都,早已是杀机四伏、密谍交错的人间战场。
锦衣卫衙署坐落于西华门外,高墙深院,门禁森严,寻常百姓连靠近都不敢多望一眼。自开衙建制以来,这里昼夜灯火不熄,无数密报、卷宗、杀令、眼线在此汇聚流转,飞鱼服与绣春刀的影子穿梭于街巷暗处,成了大明天子朱元璋,悬在天下人头顶最锋利的一柄利刃。
指挥同知吴劲草,如今已是锦衣卫中最举足轻重的人物之一。
昔日明教锐金旗掌旗使,一手锻造神兵无数,随张无忌征战四方;如今弃教入仕,身披大明官服,执掌江湖密探、兵器造办、武林缉捕三务,深得朱元璋信任。他亲手编纂的《江湖密档》,更是将天下武林脉络、隐世高手行踪、明教旧部动向,尽数收于一册,成了朝廷钳制江湖的根本依仗。
而这一夜,金陵春色正浓,锦衣卫衙署之内,却迎来了一场灭顶之袭。
来自明教——风部。
一、风部夜袭,目标吴劲草
光明顶杨逍定下四部新制,范遥亲领风部,专司刺杀、潜行、斩首、除奸。蛰伏数月,风部早已将天下该杀之人列成清单,而吴劲草,赫然排在第一位。
在明教旧部眼中,吴劲草弃明投官,为朱元璋鹰犬,探查武林踪迹,构陷江湖义士,早已是不折不扣的叛徒。更何况,他手中握有的《江湖密档》,记载着张无忌隐居线索、峨眉布防、明教四部密点,一旦完全落入朝廷之手,整个中原抗元势力,都将面临灭顶之灾。
刺杀吴劲草,夺《江湖密档》,成了风部立部以来,第一战。
行动定在三月十六子夜,月黑风高,正是金陵城防卫最松懈之时。
七名风部死士,皆是范遥亲手调教的顶尖刺客,一身黑衣,面覆黑巾,身形如鬼魅般潜行于锦衣卫衙署高墙之外。他们不携兵刃巨响,只带淬毒短匕、透骨钉、迷烟、飞爪,无声无息,掠过高墙,避开巡逻千户,穿过三重暗哨,直扑后衙吴劲草的值房。
范遥并未亲自出手。
他隐于衙署对面茶楼之巅,一身灰衣与夜色相融,半毁的面容在月光下更显冷厉。他双目如鹰,死死盯住吴劲草窗棂透出的灯火,指尖扣着三枚透骨钉,只待麾下得手,便立刻接应撤离。
这是风部立威之战,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。
值房之内,吴劲草尚未歇息。
他身着飞鱼便服,正伏案批阅密探传回的文书,桌案上摊开的,正是那册**《江湖密档》副本**。自波斯宝树王夜闯汉水之后,朱元璋催问愈发急切,吴劲草不得不日夜梳理情报,将张无忌隐居之地、峨眉别院兵力、明教四部动向,重新整理归档,以备天子随时查阅。
灯火摇曳,映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。
这些年入仕为官,身居锦衣卫高位,他心中并非没有挣扎。
一边是昔日袍泽恩义,一边是今朝皇命身家;
一边是张无忌的仁厚,一边是朱元璋的狠绝;
他早已身不由己,只能在夹缝之中,尽量维持平衡,尽量不伤及旧部,尽量为明教留一线生机。
可江湖不会理解,明教不会原谅,范遥更不会手软。
在风部眼中,吴劲草,必死。
“噗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破窗之声。
黑影如箭,直扑案前,短匕寒光一闪,直刺吴劲草心口!
二、刺杀失败,血洒锦衣卫衙署
吴劲草虽弃武从政,可当年锐金旗出身,一身硬功根基犹在,更兼常年身处险地,警觉远超常人。风声一动,他猛地抬眸,不及多想,身形猛地向后一仰,手肘重重撞向桌角!
“铛!”
桌角机关触发,一道精铁挡板自桌下骤然升起,挡住致命一匕!
刺客一击落空,毫不停滞,翻身再刺,招式狠辣,直取咽喉。
“有刺客!”
吴劲草暴喝一声,身形暴退,伸手抽出兵刃架在身前。他虽久不征战,可身手依旧不弱,短兵相接,金铁交鸣之声瞬间划破深夜寂静。
锦衣卫衙署瞬间炸营!
警钟大作,灯火四起,无数身着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千户、百户、力士蜂拥而至,弓箭上弦,刀枪出鞘,将整个值房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杀!”
风部七名死士知道行踪已露,再无退路,齐声低喝,不再隐匿行踪,悍然发动强攻。他们只求在被合围之前,斩杀吴劲草,夺走《江湖密档》。
一时间,值房之内刀光霍霍,血花飞溅。
一名风部死士为掩护同伴夺档,悍不畏死,扑向围上来的锦衣卫,短匕连杀三人,自身却被三柄绣春刀同时贯穿胸膛,当场倒地气绝。
第二名死士冲至桌前,伸手便抓《江湖密档》副本,却被吴劲草反手一刀劈中肩头,重伤之下,依旧拼死将卷宗抢入怀中。
“撤!”
领头刺客一声令下,剩余五人背靠背结成死阵,边战边退,朝着后院围墙突围。
锦衣卫人数越来越多,箭如雨下,风部死士接连中箭,却无一人退缩,更无一人丢弃手中密档。他们以命换命,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,翻墙而出。
茶楼之上,范遥看得目眦欲裂。
七名死士,最终只有三人带着密档逃出,其余四人,尽数战死锦衣卫衙署之内,尸骨无存。
风部首战,刺杀吴劲草失败,折损七人,伤亡惨重。
可他们,却抢到了最关键的东西——
《江湖密档》副本。
范遥不再犹豫,身形一纵,如大鹏般掠下高楼,接应三名重伤死士,迅速消失在金陵城幽深小巷之中。
身后,锦衣卫喊杀震天,灯笼火把照亮半个金陵城,却再也追不上刺客的身影。
值房之内,吴劲草脸色惨白,看着满地狼藉与四具风部死士的尸体,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桌案,心头一片冰凉。
密档副本被夺,等同于将朝廷对江湖的全盘谋划,拱手送给了明教。
此事一旦传入朱元璋耳中,他纵然身居高位,也难逃重罚,甚至人头落地。
“追!全城搜捕!掘地三尺,也要把密档找回来!”
吴劲草厉声嘶吼,声音都带着颤抖。
这一夜,金陵春色,染尽鲜血。
三、密档惊变:北伐蒙古,赵敏旧部危矣
半个时辰后,金陵城外三十里,破庙之中。
范遥点燃篝火,三名死士简单包扎伤口,将沾满鲜血的《江湖密档》副本,恭敬递到他的面前。
“右使,幸不辱命,密档夺回来了。”
领头刺客声音虚弱,“只是兄弟们……折了七个。”
范遥接过密档,指尖微微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