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厂的刑房里,魏忠贤正看着张万堂的供词发笑。这位苏州盐商终于扛不住压力,把这些年偷漏的税银、给东林党人的贿赂,一五一十全招了,光账册就堆了半间屋。
“干爹,要不要把这些账册送给陛下?”牢头凑过来,眼里闪着邀功的光,“有了这些,就能把东林党一网打尽了!”
“蠢货。”魏忠贤踹了他一脚,“一网打尽了,咱们还有什么用?”他拿起最厚的那本账册,上面记着张万堂给叶向高的“孝敬”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把这个送进宫,其他的……先留着。”
他知道,陛下要的不是赶尽杀绝,是平衡。东林党不能倒,阉党也不能独大,只有让他们互相咬着,陛下才能稳稳地坐在龙椅上。这点心思,他还是懂的。
傍晚的养心殿,朱由校翻着魏忠贤送来的账册,上面的每一笔都触目惊心——叶向高三年里收了张万堂十七万两,赵南星的门生在江南霸占的良田,够养一个营的士兵。
“陛下,要不要……”王体乾试探着问。
“不必。”朱由校把账册合上,“叶向高已经辞职,赵南星贬去了南京,再追究下去,反而会让东林党抱团。”他看向窗外,晚霞正染红天际,“把账册存档,告诉魏忠贤,别再揪着江南的事不放,让他盯紧辽东的细作。”
王体乾应声退下,朱由校走到地图前,在宁远的位置画了个圈。镇辽炮已就位,孙承宗手握兵权,后金的动向也在掌控之中,这盘棋终于落子有声。
他想起刚登基时,那些大臣说他“年幼识浅,难当大任”;想起东林党把他的朱批改成“票拟”,说“陛下当垂拱而治”;想起魏忠贤在他面前谄媚的笑,眼底却藏着算计。
那时的他,像困在蛛网里的虫,每动一下都被勒得生疼。而现在,他亲手撕开了蛛网,把那些织网的人,一个个摆到了该在的位置。
“陛下,徐大人求见,说新的望远镜造好了,能看到二十里外的景象。”小太监在殿外禀报。
朱由校笑了笑:“让他进来。”
徐光启捧着望远镜进来时,脸上带着孩童般的兴奋:“陛下您看,这镜片用了新的打磨法,比之前清晰十倍!”
朱由校接过望远镜,对准远处的角楼。琉璃瓦上的龙纹、檐角的走兽,都看得一清二楚,连守角楼的士兵脸上的汗,都能瞧见。
“好东西。”他放下望远镜,眼里闪着光,“给孙承宗送十台去,让他看清楚后金的动向。”
“臣遵旨!”
送走徐光启,朱由校站在殿外,望着满天星斗。宁远的炮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,那声音里,藏着大明的希望。
他知道,前路依旧难走——后金的铁骑还在关外虎视眈眈,江南的士绅不会甘心就范,朝堂的暗流随时可能汹涌。但他不再是那个躲在木工房里的少年了。
他手里有炮,有能臣,有看清前路的望远镜,更有一颗要守住江山的决心。
夜风拂过,带着一丝凉意,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暖意。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四下,已是深夜。朱由校转身回宫,脚步沉稳——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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