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体乾刚应声,就见徐应元匆匆进来,手里拿着东厂的密报:“陛下,南京那边有动静。赵南星联合几个被贬的东林党人,在江南士绅里募捐,说是要‘助修黄河大堤’,可底下人查了,那银子有一大半进了他们自己的私库。”
朱由校接过密报,上面记着赵南星等人的募捐明细,苏州张万堂的名字也在其中,捐了五千两。他冷笑一声:“修大堤?他们是想借着修堤的名义,重新拉拢江南士绅吧。”
“要不要奴才派人去查?”徐应元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——他接手东厂后,总想做点事给陛下看。
“不必。”朱由校把密报放在烛火上,看着它烧成灰烬,“黄河大堤确实该修,让户部从江南商税里拨二十万两,专门用来修堤,派韩爌的人去监工。告诉赵南星,他要是真有心,就把募捐的银子交出来,否则,休怪朕不念旧情。”
徐应元愣了愣,随即明白过来:“陛下是想……让他们把私库的银子,乖乖吐出来修堤?”
“不止。”朱由校望着窗外的柳树,“朕要让江南的士绅看看,谁才是真的为百姓做事。东林党想借着修堤博名声,朕就偏要让这大堤,成他们脸上的巴掌。”
五月的杏山,炮垒终于完工。十门镇辽炮并排架在垒上,炮口对着北方的荒原,阳光照在炮身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孙承宗站在垒顶,看着满桂带着火器营士兵列队走来,他们肩上扛着的“佛郎机”闪着黄铜的光泽,与镇辽炮的黝黑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孙督师,陛下让末将给您送‘新家伙’来了!”满桂大步走上炮垒,声如洪钟,“这‘佛郎机’别看小,打起来跟串珠似的,保管后金的骑兵靠近不了!”
孙承宗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有你这员猛将,再加上这些新家伙,杏山就稳了。”他转身对袁崇焕道,“传令下去,明日午时试炮,把所有炮都打一遍,让沈阳那边也听听响。”
袁崇焕应声而去,满桂凑到孙承宗身边,压低声音:“督师,末将在路上听说,皇太极派了细作混进杏山附近的村子,要不要末将带人去清剿?”
孙承宗摇了摇头:“不用。让他们看,让他们回去告诉皇太极,咱们的炮有多少,炮垒有多结实。吓不住他,也得让他睡不着觉。”
第二天午时,杏山炮垒响起了震天的轰鸣。镇辽炮的铁弹呼啸着飞向远方的靶场,炸起漫天烟尘;佛郎机的连续射击声像急雨,打得靶标千疮百孔。士兵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,连远处村庄里的百姓,都跑出来看热闹,对着炮垒的方向磕头,以为是天神显灵。
沈阳的贝勒府里,皇太极正对着地图发呆,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炮声,声音比宁远那次更密、更响。他猛地站起身,打翻了案上的奶茶,奶渍在地图上晕开,像一滩刺目的血。
“贝勒,杏山那边……”侍卫的声音带着颤抖。
皇太极没回头,只是死死盯着地图上的杏山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知道,孙承宗这是在向他示威——大明的炮,已经架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。
“备马,去军营。”皇太极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让‘巴牙喇’再练三倍的量,不把那些铁家伙打烂,谁也别想歇!”
风从敞开的窗棂灌进来,吹动了案上的地图,也吹起了皇太极袍角的褶皱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仗,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难打。但他别无选择,只能迎着那些炮口,往前冲。
而杏山的炮垒上,孙承宗正望着沈阳的方向,手里捏着朱由校的密信。信上只有八个字:“静观其变,以逸待劳。”他笑了笑,将信折好塞进怀里——陛下的意思,他懂。这仗,该换种打法了。
阳光正好,照在炮口的寒光上,也照在士兵们黝黑的脸上。远处的炮声渐渐平息,但每个人都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真正的较量,还在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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