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刘侨被押出府邸时，街上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有人朝他扔烂菜叶，骂他是奸贼；也有人叹息，说他好歹没像前几任指挥使那样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。刘侨却始终面无表情，只是路过东厂衙署时，深深看了一眼那高悬的“提督东厂”匾额。
三月廿九，早朝。
太和殿内气氛凝重，文武百官低着头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朱由校坐在龙椅上，目光扫过阶下，最后落在吏部尚书赵南星身上：“赵爱卿，周应秋之事，你怎么看？”
赵南星出列奏道：“陛下，周应秋因弹劾张鹤鸣挪用军饷被锦衣卫逮捕，如今既已查明是冤案，理应官复原职，并追究相关人等罪责。”
“相关人等？”朱由校冷笑，“张鹤鸣，你自己说。”
兵部尚书张鹤鸣浑身一颤，跪倒在地：“陛下，臣……臣冤枉啊！周应秋是污蔑老臣！”
“冤枉？”魏忠贤从旁走出，将一叠账册扔在张鹤鸣面前，“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，去年辽东军饷短缺二十万两，其中十五万两进了你的私库，还有五万两送给了……”他故意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东林党官员聚集的区域，“送给了某些‘清流’大人。”
张鹤鸣脸色惨白如纸，死死盯着账册上的签名，突然尖叫道：“是伪造的！这是刘侨伪造的！他想拉我垫背！”
“是不是伪造，一查便知。”朱由校敲了敲龙椅扶手，“田尔耕。”
“臣在！”田尔耕出列领旨。
“你即刻带人查封张鹤鸣府邸，查抄所有家产，若有反抗，格杀勿论。”
“遵旨！”
张鹤鸣被拖下去时，仍在哭喊着“冤枉”，但殿内无人敢为他求情。朱由校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提高了声音：“自今日起，锦衣卫由田尔耕执掌，所有缇骑归东厂节制！谁敢再贪赃枉法，私通外敌，刘侨、张鹤鸣就是榜样！”
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在地，山呼万岁。阳光透过太和殿的窗棂照进来，落在朱由校年轻的脸上，映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威严。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要想让大明摆脱内忧外患，还有更多的骨头等着他去啃。
散朝后，朱由校没有回后宫，而是径直去了御书房。王体乾早已备好笔墨，他拿起笔，在纸上写下三个名字：袁崇焕、孙承宗、毛文龙。这三人，将是他整顿辽东防务的关键。
“传旨，”朱由校放下笔，语气坚定，“令袁崇焕即刻进京述职，孙承宗兼任蓟辽总督，毛文龙所部由朝廷直接拨款。”
王体乾躬身应是，正要退下，却被朱由校叫住：“还有，让魏忠贤把刘侨账册里牵涉的官员名单整理出来，一个都不能漏。”
“老奴明白。”魏忠贤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，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，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。
朱由校看着窗外，心里清楚，这场雷霆整肃必然会引来轩然大波。东林党不会善罢甘休，阉党内部也未必铁板一块。但他别无选择，唯有以铁腕手段清除积弊，才能为大明续命。
夜色渐深，御书房的烛火依旧亮着。朱由校翻开辽东地图，手指在宁远、锦州的位置轻轻点了点。那里，将是他与后金较量的第一战场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——这一世，他绝不会让祖宗的江山毁在自己手里。
（本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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