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喧嚣与滑稽,在那泛黄的胶片划痕中,渐渐褪色。
全宇宙的生灵刚刚还在为“物理超度”和“加特林佐菲”而狂笑不止,可此时此刻,当天际光幕传出一阵极其沙哑、极其忧伤的小号声时,一种莫名的酸楚,竟在万界强者的心中悄然蔓延。
光幕的边缘,不再是冷酷的金属,也不是唯美的樱花,而是像极了一张被岁月蹂躏过无数次的旧报纸。
画面中。
没有了无敌的姿态,没有了“那位大人”的阴谋。
人们看到的,是一个极其疲惫的背影。
那是佐菲,他正独自一人站在等离子火花塔那清冷的光辉下。
他的手中没有拿着加特林,而是捏着一叠厚厚的、密密麻麻的《战损报告》和《失职检讨书》。
画面开始飞速回溯。
那是泰罗被火山怪鸟巴顿杀死的瞬间,画面没有聚焦于佐菲被烧着的头,而是聚焦于他在出发前,面对奥特之父严厉的质问时,那微微颤抖的肩膀。
“佐菲,你是队长,你为什么没能提前预警?”
“佐菲,作为长兄,你保护不了弟弟,这是你的失职。”
画面一转。
杰克被纳克尔星人围殴,佐菲为了协调各方势力,在光之国高层会议上据理力争,却被一众元老指责“调度无方”。
他每一次风尘仆仆的赶赴现场,其实都是在替那些年少轻狂的弟弟们擦屁股。
他被冰冻过、被踩踏过、被嘲笑过。
可回到光之国,他还要面对如山的公文,面对下属的疏忽,面对上级的压力。
视频的旁白,此刻变得极其温柔且扎心:
“哪有什么无敌的队长,他不过是一个为了让弟弟们能在阳光下微笑,而选择在黑暗中背负所有锅的打工人。”
……
光之国,奥特大圣殿。
这里是整个国度的最高权力中心,空气中弥漫着极其神圣且压抑的光之粒子。
奥特之父静静地坐在那张巨大的翡翠王座上。
当看到光幕中,那个年轻时的佐菲,因为泰罗的战败而被自己当众训斥,最后只能默默转身走进风雪中的画面时。
奥特之父原本紧握权杖的手,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那颗经历了大战争、冷酷如钢铁般的强者之心,此刻竟如遭雷击。
“我……我都对他说了些什么?”
奥特之父的声音极其低沉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看着画面中佐菲深夜在塔下孤独查阅报告的身影,愧疚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“我一直以为,给予他最高的军阶,给予他星之徽章,就是对他最大的奖励。”
“我却忘了,他也是从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走过来的孩子,他也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。”
奥特之父闭上眼,两行沉重的泪光在眼角闪烁。
他终于意识到,那个被他要求“必须完美”的接班人,这几万年来到底活得有多累。
……
光之国,警备队秘密会议室。
泰罗、艾斯、杰克、初代、赛文。
原本还在为之前的恶搞视频而尴尬的奥特兄弟们,此刻全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泰罗死死盯着光幕中,佐菲为了帮他申请复活指标,而在高层面前低声下气的样子。
“咔嚓——!”
泰罗由于情绪极度失控,竟然生生捏碎了面前的水晶会议桌!
“大哥……”
泰罗发出一声极其悲恸的低吼,眼眶瞬间通红,滚烫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。
作为光之国的“太子”,他一向活得骄傲且自我,从未想过自己每一次任性的身后,都是长兄在卑微地周旋。
“我们闯祸,大哥去挨骂。我们战败,大哥去救场。”
艾斯更是直接捂住了脸,肩膀剧烈抽搐。
“每次他赶来救我们的时候,我们还嫌他来得慢,嫌他也会吃瘪……”
“却没想过,他也是拖着疲惫的身体,从另一个遥远的战场刚刚杀回来的啊!”
这群名震宇宙的英雄,此刻在那泛黄的画面前,哭得像一群弄丢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。
……
地球,太平洋深处,露露耶遗迹。
冰冷的海水冲刷着腐朽的石像,卡蜜拉静静地凝视着虚空中的光幕。
当她看到佐菲为了维持那个“光明组织”的运转,而不得不压抑所有个人情感,甚至连受伤都要躲起来自己擦拭伤口时。
卡蜜拉冷艳的脸上,那抹嘲讽的笑容,终于极其缓慢地消失了。